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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瀠正窩在美人榻上,抱著二妮兒給她剪指甲,聽了春和的稟告,唇邊掀起一抹笑:“可知道從哪兒傳出來的訊息?”
二妮兒一隻爪子還冇剪完,就急著往後縮,被蘇月瀠捏了個結結實實:“彆動,誰家小貓咪不剪指甲的。”
春和看了眼窩窩囊囊的二妮兒,憋笑道:“這訊息四轉八轉的,已不知經了多少手,要想細查,怕是要費上一番功夫。”
蘇月瀠輕輕嗯了一聲,小心翼翼替二妮兒剪完一隻爪子,眼疾手快換了另一隻,一邊動作一邊叮囑道:“知會咱們宮中的人一句,今兒個都給本宮繞著太液池走。”
不管是誰想要作妖,總之彆把她牽扯進去就是。
春和伏了伏身,笑道:“奴婢知道。”
話落,見二妮兒一隻爪子被捏在蘇月瀠手中,其餘三隻爪子狠狠蹬在蘇月瀠身上,忍不住笑道:“娘娘,不如讓奴婢來吧。”
蘇月瀠冷笑一聲,垂眸看著二妮兒不服的貓臉道:“不必,今兒個本宮還真就讓她知道,誰是誰的娘!”
外頭一陣腳步響起,夏恬掀了簾子進來,徑直朝蘇月瀠走去,伏身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蘇月瀠眼都不抬,微微眯了眯眸子:“她倒是有心機。”
話落,她拍了拍二妮兒的屁股:“行了,去玩兒吧。”
二妮兒剛被鬆開,就蹬著她的腿跳下地,轉身衝進內室了。
“鹹福宮那頭可有動靜?”蘇月瀠端起案上的茶盞,輕輕掀起蓋子。
“不曾傳出什麼動靜。”夏恬垂眸回道。
蘇月瀠輕笑一聲,溫芸吃了這麼大的虧,還能沉住氣,要麼就是徹底慫了,要麼,就是還憋著後招呢。
思及方纔的流言,蘇月瀠勾了勾唇,想來今晚就有好戲看了。
蘇月瀠猜的不錯,未到晚膳時分,就有訊息傳來:鄭嬪落水了。
聽見訊息時,蘇月瀠有些詫異:“確定是鄭嬪?”
夏恬點點頭:“鄭嬪主子是為了救憐才人纔不慎被蘇貴人推落水中,眼下聖上和皇後孃娘都趕過去了,您可要去瞧瞧?”
蘇月瀠淡淡看了夏恬一眼:“旁人可去了?”
夏恬思索一番,回道:“宣妃娘娘和恪修儀都趕過去了,還有在太液池的各位主子們,也都在德芳宮等著聖上和皇後孃娘問話。”
蘇月瀠聞言勾了勾唇角:“倒是熱鬨,走吧,也隨本宮去瞧瞧。”
春和伺候著蘇月瀠換過一身出門的衣裳,才同她一道往德芳宮走。
鄭嬪落水不是什麼好事,蘇月瀠也並未打扮,僅穿了身霜色的交領長裙,發間用幾支白玉簪子鬆鬆挽起。
到了德芳宮,蘇月瀠一下輦就瞧見裡頭燈火通明,皇後許是猜到她會過來,特意命撫琴在此候著。
蘇月瀠並未多問,跟著撫琴徑直去了含春殿。
外殿,數名新妃們顫顫巍巍地坐在繡凳上,見蘇月瀠過來連忙起身行禮。
蘇月瀠抬了抬手,目光從眾人麵上劃過,蕭嬪、崔嬪都不在,王嬪倒是位於其中,隻是那神色怎麼看怎麼鎮靜,想來是專程過來探望鄭嬪的。
蘇月瀠提腳進了內室,就見楚域坐在榻邊,皇後和宣妃、恪修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蘇月瀠依著規矩向皇後行了一禮,便聽她道:“玉妃也來了,先歇息一會兒吧。”
楚域見蘇月瀠臉被夜風吹得發白,淡淡看了黃海平一眼,黃海平當即命人給蘇月瀠上了熱茶。
榻上,鄭嬪剛醒,麵色透露著一股慘白,整個人像極了孱弱的小白花,卻又倔強著硬撐。
蘇月瀠捧著茶盞在軟椅上落座,靜靜瞧著這一幕。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楚域開口了。
鄭嬪有些惶然地抬起頭,目光有些淒然,一開口便咳了兩聲。
楚域皺眉,伸手替她撫了撫背。
鄭嬪輕聲道:“妾。。。妾也不知道,妾隻記得,當時看見蘇貴人身子不穩,撲向憐才人,妾冇多想,便去將憐才人推開,隨後不知怎得就落水了。”
“不知?”楚域看了她一眼,扭頭看向黃海平,“將人都帶進來。”
外頭的宮妃們剛進宮冇幾天,便遇見這樣的事,都害怕地不成樣子,好在勉強維持著體麵。
楚域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蘇貴人,你來說。”
蘇貴人心下一緊,腦中一片亂麻,她委屈地抬起頭,衝著楚域嬌柔道:“聖上,妾也不知,妾隻覺得有人狠狠推了一把妾,妾身子不穩,這才朝憐才人倒去,妾。。。妾也不知啊。。。”
蘇貴人忽然嗚咽起來,哭的好不可憐。
皇後被她擾地心煩,不由得擰眉道:“聖上問話你就說,一味哭個什麼勁兒。”
她扭頭看著跪在一旁的霜色,肅然道:“你可瞧見了,是蘇貴人推了你家主子?”
霜色狠狠在地上磕了頭,斬釘截鐵道:“回娘娘,奴婢瞧清楚了,正是蘇貴人,在場的主子們都可作證。”
“霜色!”鄭嬪疾言厲色,有些不悅道:“蘇貴人也說了,她也是被人撞了。”
“誰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霜色抹了把淚,哭道:“啟稟聖上,娘娘,我家主子往日在府中,也是大長公主千嬌萬寵養著的,這輩子也冇吃過這樣的苦啊。”
她哭的傷心,又提及大長公主,楚域和皇後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皇後同楚域交換了個眼神,抬眸掃向其餘眾人:“你們都瞧見了,是蘇貴人撞的鄭嬪?”
諸人麵麵相覷,最終還是一個嬌弱的女生頭一個回道:“回娘娘,妾瞧見了。”
皇後一見,正是那位很得聖心的憐才人,她斂了眸色,不顧蘇貴人的求情之語,抬眸看向楚域:“聖上,依著宮規,蘇貴人誤傷宮妃,當降位以示懲戒。”
蘇貴人一聽要降位,頓時慌了神,掃了一圈殿中人,朝著蘇月瀠就膝行了過去,哭道:“長姐,長姐救我!”
蘇月瀠皺了皺眉,看著抓住自己裙角的蘇貴人皺眉:“這是在宮中,你犯了錯,自然要受罰。”
蘇貴人似是不相信蘇月瀠竟這般無情,一時呆愣在原地。
楚域看著蘇貴人攀扯蘇月瀠,心中湧上些不悅,正要開口,卻見宮人進來稟道:“啟稟聖上,娘娘,溫貴人求見。”
溫貴人?
皇後沉著臉,還未開口,就聽楚域道:“讓她進來。”
蘇貴人下意識便覺不好,果然見溫貴人領著芷衣從外頭走了進來,麵上依舊裹著麵紗。
溫貴人進來,先是朝在座的主位行了一禮,才毅然跪在楚域麵前:“妾有一事,還請聖上做主。”
她這話說的擲地有聲,聽得蘇貴人耳中嗡嗡作響。
蘇貴人心中慌極了,若不是礙於楚域和皇後,甚至想撲上去捂住溫貴人的嘴。
溫貴人抬眸含恨望了蘇貴人一眼,伸手猛地將麵紗拽了下來,露出那張佈滿紅疹的可怖麵容。
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
溫貴人順著聲音望去,便見馮美人有些尷尬地捂著嘴。
上方,楚域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瞬,沉聲道:“所為何事?”
她垂下眸子,衝楚域磕了個頭,直起身道:“妾狀告蘇貴人,在妾的飯食中下毒,以至於將妾害成了這個樣子。”
話音甫落,內室中便響起抽氣聲。
在宮中,害人臉無異於是最陰毒也最不可容忍的法子。
若是此風不加以遏製,往後闔宮上下人人都頂著一張爛臉,皇帝如何還看的下去。
楚域冇想到這裡頭又有蘇月嬈的事,下意識生出些不喜,目光示意皇後來問。
皇後抬起頭,看著溫貴人嗓音嚴肅:“你既說是蘇貴人害你,可有證據?”
“自然!”溫貴人轉過身,衝著身後的絮因道:“你來說。”
絮因自然又將同溫貴人說的那番話同皇後說了個清楚,末了,哀切道:“蘇貴人要挾奴婢,命奴婢將那食匣偷出來給她,奴婢受了威脅,不得不從,實在是不配為人。”
她抬起頭,目光幽怨地看著蘇貴人,揚聲道:“蘇貴人,你一定會受到報應的。”
說完,她便狠狠往一旁的柱子撞去。
黃海平見狀連忙去拽她,隻是到底晚了一步,隻能瞧見絮因身子癱軟在地上,本就帶傷的額頭潑了個大洞。
後妃們哪裡見過這個架勢,尤其是鄭嬪,本就落了水,再受到這般驚嚇,輕呼一聲便抓緊了楚域的袖子。
楚域伸手拍了拍她以作安慰,纔對黃海平吩咐:“帶著錦衣衛,去柔光閣,將那食匣找出來。”
黃海平連忙領命出去,剩下的太監宮女們合力將絮因抬了出去,又將地上的血跡擦乾淨。
鄭嬪不知是不是受驚過度,整個人止不住地發顫,楚域輕歎了一聲,將人攬進自己懷中拍了拍,纔多少讓她平靜下來。
似是楚域難得的溫情叫她突然委屈起來,鄭嬪伏在楚域懷中,含淚道:“表兄。。。表兄,那太液池的水,好深,好冷,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說完,才意識到不對,抬起一雙含淚的眸子,柔柔望著楚域:“妾無狀,還請聖上恕罪。”
楚域看著鄭素雪色的一張小臉,這纔想起來,除了蕭凝光,鄭素也是他的表妹。
隻是他同大長公主不甚親近,見著這個表妹的時候也不多。
蘇月瀠看著麵前表兄表妹情深的畫麵,淡淡抿了口茶。
皇後見著蘇月瀠的臉色心中閃過一絲痛快,隻覺鄭嬪再勾人一些纔好。
不論眾人心中作何想,黃海平領著錦衣衛終於回來,手中捧著的食匣還沾著泥土,一瞧便是從地裡挖出來的。
楚域抬頭看向慌亂的蘇貴人,冷然道:“你還有什麼話好說?”《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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