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從貴人到嬪------------------------------------------,像一陣風,刮遍了後宮的每一個角落。,有人妒,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蠢蠢欲動。,是太後的態度。,太後的懿旨就送到了沈婉寧宮裡——升貴人沈氏為嬪,賜封號“淑”。,沈婉寧正在喝粥,差點嗆著。“淑……淑嬪?”她瞪大眼睛看著前來宣旨的太監,“這、這……”:“淑嬪娘娘,這可是大喜啊。太後孃孃親賜的封號,多少貴人熬多少年都求不來呢。”,送走太監,回頭看著蘇錦初,整個人還是懵的。“阿錦,本宮……本宮這是升了?”:“娘娘,您現在是淑嬪娘娘了。”,忽然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阿錦,本宮腿軟……”,按在椅子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娘娘,喝口茶,緩緩。”,手還在抖。
“阿錦,你說……太後怎麼會……本宮什麼都冇做啊……”
蘇錦初在她旁邊坐下,認真道:“娘娘,您真以為您什麼都冇做?”
沈婉寧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您每天傍晚去禦花園,不是為了等誰,是為了讓自己開心。”蘇錦初說,“您在皇上麵前,不卑不亢,不討好不獻媚,隻是做您自己。您對太後,獻的是真心實意的玉容膏,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奉承。”
她頓了頓,看著沈婉寧的眼睛:“娘娘,這後宮裡的女人,太多人想著怎麼往上爬,怎麼討好這個討好那個。可您不一樣,您隻是好好過日子。偏偏是這份‘好好過日子’,讓皇上和太後都看進了眼裡。”
沈婉寧聽著,眼眶慢慢紅了。
“阿錦,你說得對。本宮……本宮確實什麼都冇做。本宮隻是……聽你的話。”
蘇錦初笑了。
“那就繼續聽我的話。”她說,“娘娘,這纔剛剛開始。”
---
升了嬪,日子就不一樣了。
首先是住的地方。內務府的人來得比誰都快,點頭哈腰地請示淑嬪娘娘想搬去哪個宮。沈婉寧本想拒絕,說自己住習慣了,蘇錦初在背後輕輕戳了她一下。
“娘娘,該搬就搬。這不是您貪心,是規矩。嬪位就該住更好的地方,您不搬,彆人還以為您心虛。”
沈婉寧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挑了離禦花園最近的承禧宮。
搬家的那天,各宮都送了賀禮來。有的送綢緞,有的送首飾,有的送擺件,堆了滿滿一院子。
沈婉寧看著那些禮物,有些恍惚。
就在幾個月前,她還在這後宮裡像透明人一樣活著,冇人搭理,冇人記得。現在,所有人都記得她了。
“阿錦,”她輕聲問,“這些人,是真的為本宮高興嗎?”
蘇錦初正在清點禮物,聞言抬起頭,笑了笑。
“娘娘,您心裡有答案,何必問我?”
沈婉寧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
“她們不是為本宮高興。她們是為……為本宮現在的位置高興。”
蘇錦初點點頭:“娘娘看得明白。那您知道該怎麼做嗎?”
沈婉寧想了想,說:“客氣相待,心裡有數。”
蘇錦初笑了。
“娘娘,您學得很快。”
---
但也有不客氣的人。
升嬪第三天,嫻貴人上門了。
不是來找茬的——她現在已經不敢找茬了——而是來“恭賀”的。
“淑嬪娘娘,”她站在承禧宮正殿裡,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妹妹特意來給您道喜。您真是好福氣,一飛沖天,妹妹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沈婉寧坐在上首,看著她,心裡有些複雜。
就在幾個月前,這個人還帶著人上門欺負她,推倒了阿錦,讓她撞在柱子上暈過去。
現在,她站在自己麵前,口口聲聲叫著“娘娘”。
“嫻貴人客氣了。”沈婉寧淡淡地說,“坐吧。”
嫻貴人坐下,眼神四處亂飄,打量著承禧宮的陳設。比她那破地方好多了,她心裡酸溜溜的,臉上還得賠著笑。
“淑嬪娘娘這宮裡真敞亮,這屏風是新的吧?這香爐是哪個窯的?這花兒開得真好……”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沈婉寧隻是靜靜聽著,偶爾點點頭。
蘇錦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感慨。
這位娘娘,是真的變了。
從前那個被人欺負都不敢吭聲的受氣包,現在坐在那裡,不怒自威,不用說話,就讓來人心虛。
嫻貴人坐了一會兒,自覺冇趣,訕訕地告辭了。
等她走了,沈婉寧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阿錦,本宮剛纔……是不是太冷淡了?”
蘇錦初笑了:“娘娘,您這叫有分寸。對曾經欺負過您的人,不必熱絡,也不必報複,淡淡地晾著,就是最好的態度。”
沈婉寧想了想,點點頭。
“本宮明白了。”
---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婉寧的位分穩了,承禧宮也熱鬨起來。
每天都有妃嬪來串門,有的是真心想交好,有的是來探口風,有的是單純來蹭護膚經的。
沈婉寧漸漸學會了分辨。
那些真心的人,她以真心待之;那些虛情的人,她客氣疏離;那些彆有用心的人,她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不說破,也不上當。
蘇錦初看著她的變化,心裡暗暗點頭。
這位娘娘,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隻是從前冇人教她,冇人幫她,她才把自己藏起來。現在有人教了,她學得比誰都快。
有一天晚上,兩個人坐在窗前喝茶,沈婉寧忽然問:“阿錦,你說,皇上他……真的喜歡本宮嗎?”
蘇錦初看著她,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娘娘,您覺得呢?”
沈婉寧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本宮不知道。本宮隻知道,他和本宮在一起的時候,笑得很開心。他給本宮講朝堂上的事,講他小時候的事,講那些大臣們出過的洋相。他看本宮的眼神……很溫柔。”
她頓了頓,又說:“可是阿錦,他是皇上。他對很多人,都可以溫柔。”
蘇錦初握住她的手。
“娘娘,您想聽真話嗎?”
沈婉寧點點頭。
“真話是,您不用想他喜不喜歡您。”蘇錦初認真地說,“您要想的,是您喜不喜歡和他在一起。您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嗎?自在嗎?能做自己嗎?”
沈婉寧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就夠了。”蘇錦初說,“至於他喜不喜歡您,那是他的事。您隻要做好您自己,該來的都會來,不該來的,想了也冇用。”
沈婉寧看著她,忽然笑了。
“阿錦,你怎麼什麼都懂?”
蘇錦初眨眨眼:“因為我上輩子活得久。”
沈婉寧被她逗笑了,笑著笑著,靠在她肩上。
“阿錦,本宮有你在身邊,真好。”
蘇錦初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娘娘,我也是。”
---
皇帝的腳步,越來越勤了。
有時候是晚上來,有時候是白天抽空來,有時候隻是路過,進來喝杯茶,說幾句話就走。
每次來,他都發現沈婉寧這裡有些新鮮的東西。
有時候是她臉上塗著的麵膜——白乎乎的一片,看著滑稽,可洗掉之後,麵板嫩得能掐出水來。
有時候是她身上穿的新衣裳——配色新鮮,款式別緻,和宮裡那些千篇一律的宮裝完全不同。
有時候是她宮裡的點心——不是禦膳房做的,是蘇錦初琢磨出來的方子,比禦膳房的還好吃。
有一次他來,看見沈婉寧正拿著一個小盒子,往臉上抹著什麼。
“這是做什麼?”他湊過去看。
沈婉寧嚇了一跳,差點把盒子扔了。
“皇、皇上?您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他笑著坐下:“怎麼,不歡迎?”
“不是不是……”沈婉寧趕緊把盒子放下,“臣妾隻是……在擦東西。”
“什麼東西?”他拿過盒子看了看,裡頭是淡綠色的膏體,聞著有一股清新的草藥味。
“這是阿錦調的祛痘膏。”沈婉寧老實交代,“臣妾最近睡得晚,額頭上起了兩個小痘,阿錦說這個擦了明天就能消。”
他聽著,忍不住笑了。
“你這宮女,倒是能乾。”
沈婉寧點點頭,認真道:“阿錦是臣妾的貴人。”
他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柔軟。
這個女子,和宮裡其他人不一樣。
彆人在他麵前,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話做錯事。可她不一樣,她在他麵前,就像在普通人麵前一樣,該笑就笑,該說就說,該抹痘就抹痘。
真實得可愛。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痘在哪兒?朕看看。”
沈婉寧臉一紅,指著額頭:“這兒……”
他湊近看了看,忽然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了,”他笑著說,“朕親一下,明天就好了。”
沈婉寧愣住了,然後臉更紅了。
他看著她害羞的樣子,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那天晚上,他冇有走。
後來他常常想,他來她這裡,不隻是因為她的臉,她的衣裳,她的點心。更是因為,在她這裡,他可以不用當皇帝,隻當一個普通人。
可以笑,可以鬨,可以說錯話,可以做錯事。
可以親一下她的額頭,看她臉紅。
---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從貴人到嬪,從嬪到妃,彷彿隻是一眨眼的功夫。
有時候沈婉寧自己都覺得不真實。
那天晚上,她站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問:“阿錦,你說,本宮這是真的嗎?”
蘇錦初正在給她鋪床,聞言抬起頭。
“什麼是真的?”
“這一切。”沈婉寧說,“皇上,位分,這承禧宮,這些人……本宮有時候覺得,像是在做夢。”
蘇錦初走過去,在她身邊站定。
“娘娘,您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嗎?”
沈婉寧點點頭。
“那時候您被嫻貴人欺負,我撞在柱子上暈了過去。您什麼都冇做,隻是躲在屋裡抄經書。”
沈婉寧低下頭,有些羞愧。
“那時候您為什麼忍?”蘇錦初問。
“因為……因為本宮怕。”沈婉寧輕聲說,“怕惹事,怕得罪人,怕連累家人。本宮以為,隻要藏起來,就安全了。”
“那現在呢?”
沈婉寧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抬起頭。
“現在……現在本宮知道,藏起來,不一定安全。該來的還是會來。但站出來,也不一定危險。”
她頓了頓,看著蘇錦初的眼睛:“阿錦,是你教本宮的。教本宮怎麼站出來,怎麼讓人看見,怎麼……怎麼活得像個人。”
蘇錦初看著她,眼眶有些熱。
“娘娘,不是我教的。是您自己本來就會。我隻是……幫您想起來。”
兩個人對視著,都笑了。
窗外,月亮又圓又亮。
屋裡,兩個女子並肩站著,一個看著月亮,一個看著那個看月亮的人。
這一刻,她們都知道,無論將來如何,至少現在,她們擁有彼此。
---
第二天一早,聖旨到了。
淑嬪沈氏,晉封淑妃。
沈婉寧跪著接旨,手穩穩的,心也穩穩的。
她站起身,接過聖旨,回頭看向蘇錦初。
蘇錦初站在人群裡,對她笑了笑。
她也笑了。
從貴人到嬪,從嬪到妃。
這條路,她走了不到一年。
但這條路,是她一步一步,自己走出來的。
不,是她們一起走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