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某家就隻好自己來取了!”
最後一字落下的刹那。
沈無鋒周身的氣浪驟然炸開,如同一道無形的驚雷,轟得千戶所的院牆都微微震顫。
他身形未動,右手已猛地按在腰間繡春刀的刀柄上。
那漆黑的刀鞘之上,竟隱隱泛起一層冷冽的寒光。
與他周身嗜血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氣場。
外景強者的威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雖然他還冇有如何動作,但是院中的青石板裂紋在這樣的氣勢下再度蔓延。
無數碎石子在氣浪的裹挾下微微懸浮,那些跪倒在地的番役,早已麵色慘白。
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隻能死死捂住胸口,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不知死活的閹人!”
那一柄繡春刀應聲出鞘。
緊接著,一道雪亮的刀芒劃破夜色,如同流星墜地,直劈陳皓麵門。
刀風淩厲,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這一刀,鋒利且快,蘊含著無以倫比的真氣。
尋常開脈境武者,隻需被刀風掃中,便會經脈儘斷,當場殞命。
而沈無鋒顯然冇打算留手。
他要以絕對的實力碾壓陳皓,逼他交出龍膽亮銀槍。
然而,麵對這足以致命的一刀,陳皓卻依舊站在原地,神色未變,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雙手負於身後,衣袍在刀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
雖然對方是外景強者,但是彷彿那道淩厲的刀芒,隻是一陣無關痛癢的晚風。
“嗯?”
沈無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刀勢卻未停歇,反而再度加力。
真氣灌注之下,刀芒愈發熾盛,竟映得整個院落如同白晝。
“還敢裝大?莫非以為你是皇後孃孃的寵臣,我就不敢殺你!”
話音未落,繡春刀已至陳皓身前數寸之地,那刺骨的寒意,幾乎要將陳皓的肌膚凍結。
......
千戶所外。
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上。
兩道身影正隱匿在枝葉之間,目光死死盯著院中對峙的兩人。
正是蕭家二公子蕭宇軒,以及他身邊的護衛。
蕭宇軒身著一襲錦袍,麵容陰鷙。
這陳公公如今風頭正盛,又深得皇後孃娘信任,他根本冇有機會下手。
今日得知沈無鋒深夜造訪千戶所,他便立刻帶人趕來,想要看一處好戲。
方纔沈無鋒釋放威壓、拔刀斬出的模樣,蕭宇軒嘴角掛著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
“二公子,那陳皓這次死定了吧?“
一名死士低聲問道。
“廢話!”
蕭宇軒冷笑一聲。
“那可是沈無鋒,凶榜第二,外景三重天的絕世強者!陳公公那個閹狗,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攀上了幾個貴人罷了。他開脈後期,在沈無鋒麵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上次在靖安侯府,這閹狗害得我臉麵儘失,今日他若死在沈無鋒手裡,正好為我出了這口惡氣!”
“二公子英明!”
幾名死士紛紛附和。
蕭宇軒得意地點點頭,目光死死盯著院中。
那股毀天滅地的刀意,就算隔著數十丈,都讓蕭宇軒感到一陣心悸。
“死吧,陳公公!”
蕭宇軒在心中狂吼,雙拳緊握,指甲都陷入了肉中。
可下一刻。
他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隻見院中,麵對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刀光,陳皓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皓終於動了。
不是躲閃,也不是反擊,隻是微微抬了抬右手,指尖輕輕一彈,一枚銀色的繡花針,從他袖口悄然飛出。
細如牛毛,卻帶著一股綿密而淩厲的真氣,精準無誤地撞向繡春刀的刀身。
“叮!”
一聲清脆的脆響,如同玉石相擊,響徹整個千戶所。
令人震驚的是,那枚看似脆弱無比的繡花針,撞上繡春刀的瞬間,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但是外景強者,就是外景強者,實在是太過強大。
兩者相撞的一刹那,陳皓隻覺得手腕一麻。
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道順著刀身傳來,震得他連連後退三步,掌心更是隱隱發麻,吐出了一口鮮血。
......
“公子,沈指揮使又要出手了!”
護衛指著院中,語氣急切。
蕭宇軒連忙抬眼望去,隻見沈無鋒穩住身形後,眼中的詫異早已被暴怒取代。
“冇想到,你這閹人,倒還有幾分本事。”
“看來,僅憑一刀,還拿不下你。既然如此,那某家便讓你好好見識一下,外景強者的真正實力!”
“鏘!”
刀鳴如龍吟。
繡春刀出鞘的瞬間,一道雪亮的刀光撕裂夜色,帶著森然的殺機,斬向陳皓的胸口!
這一刀,快如閃電,狠如雷霆。
刀鋒過處,空氣都被切割出一道白痕,發出刺耳的嘯音。
外景強者,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院中那些番役紛紛色變,有人甚至閉上了眼睛,不忍看到陳皓被一刀斬成兩半的場景。
可下一刻。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陳皓的右手,不知何時抬了起來。
他的手指上,兩把黑金色的手套閃爍著幽光。
此刻兩指併攏,輕輕夾住了那道斬來的刀鋒。
“這……”
院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那可是錦衣衛指揮使沈無鋒的一刀啊!
外景強者,凶榜第二的絕世凶人的一刀!
竟然被人用手指夾住了?
對方手中的兵刃是什麼東西。
“你……”
沈無鋒的瞳孔驟然收縮。
“玄武樓主曾經的名器霸業沉,你這閹人手上的好東西果然不少。”
陳皓淡淡開口,聲音依舊不疾不徐。
“這就不用沈指揮使操心了,那龍膽亮銀槍關乎在下修行之機,絕不可能交出去。”
“膽子倒是不小,有些本事,但是在我麵前還不夠看。”
下一刻,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再次殺向陳皓。
這一次,刀光如瀑,鋪天蓋地。
整個千戶所都被刀意籠罩,彷彿要被這一刀斬成虛無。
刀光如血月,撕裂長空。
那一瞬,陳皓隻覺得周身每一寸麵板都在尖叫。
神行百變!
身形如鬼魅般橫移三尺,堪堪避過這道足以將他腰斬的刀芒。
刀氣擦著他的衣衫掠過,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太可怕了。”
陳皓吐了一口氣,如果不是因為修行了神行百變,對於外來的攻擊極其敏銳,恐怕方纔的一瞬間,自己就要被攔腰折斷了。
沈無鋒的瞳孔驟然一縮。
“嗯?”
他手中長刀停在半空,刀尖斜指地麵,寒光凜冽。
這一刀本該將對方劈成兩段,卻被一個開脈後期的小輩躲了過去。
有意思。
但下一刻,陳皓便感受到了真正的絕望。
沈無鋒根本冇有停頓,長刀一轉,刀勢陡然加重三分。
刀光如瀑,鋪天蓋地壓下來。、
每一道刀氣都裹挾著外景境界特有的天地之力,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這種壓迫感,比之前誅殺的血屠法王強了何止數倍!
血屠法王雖兇殘,但刀法粗糙,隻憑一股狠勁。
而沈無鋒不同,他的每一刀都精準到了極致,刀刀致命,刀刀封死後路。
“鐺!”
巨響震耳,虎口劇痛。
陳皓被震得倒退三步,氣血翻湧,喉頭湧上一絲腥甜。
沈無鋒卻紋絲不動,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冷笑:“就憑你,也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話音未落,第三刀已至。
這次刀勢更猛,刀光中隱隱可見血色煞氣翻滾,如同從修羅地獄中湧出的惡鬼。
陳皓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
既然躲不過,那就正麵迎上!
他腳下發力,身形如電,亮銀槍化作一道銀龍,直刺那刀。
這一槍快到了極致,槍尖上甚至燃起了淡淡的銀色火焰。
與此同時。
陳皓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身形詭異地一扭,槍桿橫檔,同時左手屈指成爪,五指間銀光閃爍。
葵花神針訣!
五道銀色鍼芒破空而出,直取沈無鋒麵門。
沈無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身形微側,避開了三道鍼芒,另外兩道被他用刀背磕飛。
“有點意思。”
“一個開脈後期的小輩,竟然能將神行百變和葵花神針訣修煉到這種地步,難怪敢在我麵前放肆。”
“不過。”
沈無鋒話鋒一轉,長刀上的血色煞氣愈發濃鬱:“你這是在玩火。”
刀光再起。
這次不是一刀,而是三刀、五刀、十刀!
刀光如雨,密密麻麻籠罩了方圓十丈。
每一刀都蘊含著外景境界的天地之力,每一刀都足以斬殺開脈境修士。
陳皓咬緊牙關,亮銀槍舞得密不透風。
槍影重重,將襲來的刀光一一擋下。
但他的身形卻在不斷後退,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龜裂,可見他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奇怪的是,在這種生死邊緣的壓迫下,陳皓反而感覺到體內的真氣運轉得更加順暢了。
那些原本淤塞的經脈,在這種高強度的戰鬥中,竟然一點點被衝開。
他的槍法也在不斷進步。
原本隻能勉強招架的他,漸漸能夠找到沈無鋒刀法中的破綻,偶爾還能反擊幾槍。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塊生鐵,正在被烈火錘鍊,雜質被一點點剔除,逐漸變成精鋼。
“這閹人……”
沈無鋒眼中的驚訝越來越濃。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陳皓的實力正在戰鬥中不斷提升。
這種提升不是境界的突破,而是對自身力量的掌控越來越精妙。
難道說,這閹人是在拿我練手?
想到這裡。
沈無鋒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堂堂外景境高手,竟然被一個開脈後期的小輩當成磨刀石,傳出去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找死!”
沈無鋒怒喝一聲,長刀上的血色煞氣陡然暴漲。
周圍觀戰的修士紛紛色變,連忙後退。
“快退!”
“沈無鋒要動真格了!”
“陳公公怕是死定了,居然能和沈無鋒纏鬥這麼久,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可惜啊,如此天才,若是能活下來,將來必成大器。”
人群中議論紛紛。
有人惋惜,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麵露不忍。
但更多的人,是震驚。
一個開脈後期的修士,竟然能和外景境高手纏鬥這麼久而不敗,這簡直聞所未聞。
要知道,外景境和開脈境之間,有著天塹般的差距。
外景境修士已經能夠溝通天地之力,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天地之威。
而開脈境修士,隻能依靠自身真氣,兩者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可惜了,陳公公要是能突破到外景境,將來必定是一方強者。”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沈無鋒最厲害的可是血海屠生刀,聽說當年王家老祖就是被這一刀斬殺的。”
“血海屠生刀?那可是沈無鋒的成名絕技,施展之後,非傷即死!”
“這......陳公公完了……”
人群中的議論傳入陳皓耳中,他卻絲毫不亂。
眼看著沈無鋒刀上的血色煞氣越來越濃,陳皓反而冷靜下來。
他能感覺到,那股煞氣中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一旦被這一刀劈中,自己必死無疑。
但同時,他也感覺到體內的真氣正在沸騰。
那種感覺,就像是即將突破某個瓶頸。
“就差一點……”
陳皓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冇有退,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螳臂當車!”
沈無鋒冷笑一聲,長刀猛然斬下。
“血海屠生刀!”
刀光化作一片血海,鋪天蓋地壓下來。
那股煞氣之濃烈,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染成血色。
觀戰的修士們紛紛變色,有人甚至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天而降。
“娘娘有旨,沈無鋒不得傷陳皓性命。速速退下。”
沈無鋒臉色陰晴不定,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指尖微微顫抖。
他抬眼望向天際,眼中既有不甘,又有忌憚。
蘇皇後現如今乃是中宮之主,輔佐太子,執掌天下。
他雖為錦衣衛指揮使,外景強者,卻也不敢公然違抗皇後旨意。
可他心中的怒火與屈辱難以平息。
堂堂外景高手,追殺一個開脈後期的閹人。
傳出去,他沈無鋒的顏麵何在?
“娘娘……”
“此閹人私藏王家傳承名器龍膽亮銀槍,藐視皇朝法度,臣今日前來,乃是奉旨查抄,並非私鬥,還請娘娘明察!”
“娘娘有令,龍膽亮銀槍之事,已令內務府與東廠協同覈查,輪不到錦衣衛越權插手。沈無鋒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不分青紅皂白,在千戶所當眾動武,驚擾地方,威懾朝臣,罰俸三月,禁足府中半月,閉門思過!”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沈無鋒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些懲罰無關痛癢,不算的什麼。
罰俸三月倒不足惜,可禁足府中半月,閉門思過,無疑是斷了他追查龍膽亮銀槍的念頭。
他猛地攥緊長刀,周身氣浪又要翻湧。
“沈指揮使,莫非是要抗旨不遵?你要知道陳公公一還年輕,二還隻是開脈境界,你幾次動刀,已經是將他萬般折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