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鼠輩窺伺!”
老僧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枯骨在摩擦,刺耳至極。
他猛地抬頭,
“外敵已至山門,蠢貨們,還不快隨本座殺出去!”
”長老!!”
眾人驚駭起身,環顧四周。
“隨我……殺!”
那老僧喉嚨裡擠出一個字,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第一個衝向殿門。
“轟隆!”
他隨手一揮,那兩扇由黑石鑄成的沉重殿門,被一股磅礴的真氣直接從內部轟然炸開!
碎石四濺,煙塵瀰漫。
那些盤膝打坐的白蓮教高功,聞言皆是渾身一震,連忙睜開雙眼,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原本縈繞在周圍的邪氣,此刻愈發濃鬱,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霧氣。
纏繞在他們周身,使得這些人的麵容看起來愈發詭異可怖。
一道道身穿白袍的狂熱身影,如同決堤的洪流,從黑暗的殿門中瘋狂湧出,口中高喊著狂熱的口號。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護我聖母,熊熊神威!”
“誅殺朝廷鷹犬,迎聖母降臨!”
.......
大門開啟!
為首的正是那身披黑色袈裟、手持骷髏法杖的枯槁老僧。
他身形雖瘦,腳步卻異常迅捷,每一步踏出,地麵都彷彿在微微震顫。
“放箭!”
於謙麵色冷峻,手中令旗猛然揮下。
“咻咻咻!”
早已蓄勢待發的弓弩手們鬆開了弓弦。
密集的箭雨如同一片烏雲,兜頭蓋臉地朝著那片白色的人潮潑灑而去。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聲音連綿不絕。
衝在最前方的白蓮教徒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蓮殿前的黑石平台。
然而,後續的教徒卻彷彿冇有看到同伴的慘死,踩著他們的屍體,依舊瘋狂地向前衝鋒。
很快,兩股洪流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殺!”
這些士兵們組成森然的軍陣,長槍如林,整齊劃一地向前突刺。
每一次突刺,都帶走數條性命。
這些白蓮教妖人雖然不乏武藝在身者。
但在紀律嚴明、配合默契的軍陣麵前,個人的武勇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廝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響徹整個山巔,濃鬱的血腥味沖天而起。
三千精兵齊聲應和,聲震山穀。
刀槍出鞘的寒光霎時間映亮了半邊天空。
這些軍士們結成嚴密的陣型。
刀盾手在前格擋,長槍兵在後刺殺,弓箭手則立於陣後,拉弓搭箭,瞄準衝在最前方的白蓮教徒,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廝殺瞬間爆發!
一時間箭如雨,如星般墜落。
白蓮教徒雖悍不畏死,且身懷邪術,但是這些精兵都是朝廷精銳,各個裝備精良,配合默契。
更有東廠的高手在側輔助。
刀光劍影之間,每一次劈砍、每一次刺殺,都帶著致命的威力......
不一會兒之後,那些教徒便在府兵的淩厲攻勢下,如同紙糊一般,紛紛倒地。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黑氣消散之處,這些屍體屍體迅速變得乾癟,彷彿體內的精血都被抽乾殆儘了。
即便是那些白蓮教高功。
憑藉邪術勉強抵擋片刻,也終究難以抗衡這些訓練有素的精兵。
有的被長槍刺穿胸膛,有的被大刀劈成兩半。
還有的被箭矢射穿要害,周身的邪氣瞬間潰散。
臨死前還在嘶吼著“無生老母”的名號,卻終究難逃一死。
於謙手按刀柄,目光掃視著戰場,看著那些不堪一擊的白蓮教徒。
臉上冇有絲毫波瀾,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陳公公,您看這些白蓮妖人,雖擅邪術,但是在我大周的精銳麵前,卻不算什麼,終究是隻些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我大周真正的威脅,始終是在邊關,在北方,在那些巨戎身上。”
“隻是可惜啊,如今天地絕跡,靈氣不存,世間再難尋得那些傳說中的天材地寶,若是在上古時代,能尋得庚金、玄鐵、靈玉等天材地寶,便可煉製兵家陣旗法寶,將這數千精兵之力融合為一,凝成一座萬夫莫開的兵家大陣。”
“到時候彆說那些犬戎巨將了,就算是那些天榜上的高人,又有何懼之處?”
陳皓聞言,目光微微一動,轉頭看向於謙,眼中閃過一絲沉吟。
他自幼入宮,修煉天罡童子功,雖不通兵家之術,卻也知曉陣旗法寶的威力。
若是真能如於謙所說,將那些東西煉製出來,集合三千人之力。
日後再麵對白蓮教的高手,便再也不必如此忌憚。
隻是他也有所聽聞,上古時代,天驕並起,天材地寶無數。
於謙所言的那些神奇材料,如今早已絕跡,這番話,終究隻是空談罷了。
“於大人所言極是,隻可惜時移世易,這般機緣,早已不複存在。”
陳皓的聲音平靜,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就在二人對話之間,天空之中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狂笑。
“……兵家陣旗?不過是些過時的伎倆罷了!即便天地尚存,傳承仍在。”
“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也不配煉製這般寶物!”
陳皓抬頭望去。
隻見剛開始破廟之中的那枯槁老僧,不知何時已然躍至半空。
他周身黑氣暴漲,如同烏雲一般籠罩著整片山頂,手中的骷髏法杖高高舉起,杖頂的鬼火愈發熾盛。
一股恐怖的威壓撲麵而來,使得下方的精兵們皆是渾身一沉,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陳皓眼神一凝,周身天罡童子功悄然運轉,抵擋著那股詭異的威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老僧的實力,遠比他想象中還要強大。
甚至已經接近外景境界,乃是是一名半步外景的高手!
到了外景境界,便可以自身真氣勾連天地,影響天地之威。
江湖之中的名宿高人,正在此列。
此人雖然冇有突破到外景境界,但是周身煞氣與天地合一,很明顯乃是半步外景境界的高人。
“半步外景……”
陳皓低聲呢喃,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此等高人即便是在白蓮邪教之中也非同凡響,未曾想到冀州這白蓮殿內竟然還隱藏著這般高手。”
“看來還是小覷了他們。”
那老僧低頭俯瞰著陳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本座乃白蓮教法王之下十大護法之首,殺生聖僧,爾等好大的膽子!”
陳皓聞言,心中一震。
他之前在從黃河邊返回京都的時候,殺過一位枯榮老僧,那人同樣自稱是白蓮教的護法。
而這殺生老僧,自詡為法王之下的護法之首,想來實力匪淺。
“你們這些走狗!”
殺生老僧一陣狂笑,笑聲中充滿了邪氣,周身黑氣翻湧,半空之中衣袍獵獵作響,竟引動天地氣象。
山巔之上狂風驟起,烏雲壓頂,日光被徹底遮蔽,昏黑如夜。
他隻是淩空一立,那股半步外景的威壓便如山嶽傾倒。
壓得前排士兵雙膝一軟,當場跪倒,口鼻溢血,連兵器都握不住。
“今日本座便先殺了你們這些閹人,再將這些官兵全部煉製成血傀儡,獻祭給無生老母!”
話音未落,殺生老僧手中的骷髏法杖猛地一揮。
老僧骷髏法杖一震,黑色氣浪橫掃而出,觸者即死。
尤其是前排的士兵們如同被無形巨手拍擊,成片橫飛而出,骨骼碎裂之聲不絕於耳,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瞬息之間,便有上百精兵殞命,軍陣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於謙臉色煞白,厲聲疾呼。
“結陣!護住公公!”
可在半步外景的力量麵前,尋常陣法形同虛設。
黑氣所過之處,士兵身軀迅速乾癟,精血被邪法抽離,淪為枯屍。
陳皓雙目赤紅,周身陽氣暴漲,天罡童子功運轉至極限。
他自幼淨身,修行天罡童子功一來,此刻丹田之內罡氣如沸,肌膚隱隱泛出金光。
而另一邊,於謙轟然出拳。
“老賊禿,傷我麾下兒郎,該死!”
他不閃不避,身形驟然彈射而起,左手一翻,一把龍首刀狠狠砍出。
寒光乍現的一瞬間。
殺生老僧不屑嗤笑。
“未入外景之境,也敢逞凶!”
緊接著,他手中骷髏法杖橫掃,邪煞之氣如黑龍捲出。
而地上,陳皓卻不硬接,身形如燕斜掠,腳下踏出飛絮青煙功,瞬息欺近這殺生老僧身前。
緊接著,他左手一扣,龍爪功轟然出手,爪風剛猛霸道,撕裂黑氣。
右手卻暗藏陰勁,五指如鉤,九陰白骨爪幽光乍現。
一正一邪,一剛一陰,兩道截然不同的勁氣同時爆發!
“不自量力!”
殺生老僧周身邪功護體,黑氣凝如實質,硬撼龍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