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孫銘等人戰戰兢兢的迎接下,陳皓麵無表情地走進了冀州城。
他並未入住知府衙門安排的驛館。
而是在城中擇了一處前朝王爺留下的彆院住下。
此舉,更是讓孫銘等人心中揣揣,摸不透這位東廠千戶的心思。
入城之後,陳皓便閉門不出。
然而,冀州官府和本地鄉紳的孝敬,卻如流水般送進了彆院。
先是知府孫銘,送來的是一席頂級的酒宴,山珍海味,極儘奢華。
還有一箱黃澄澄的金條,美其名曰為東廠的弟兄們“添些茶水錢”。
陳皓隻是淡淡地揮了揮手,小石頭便麵無表情地將東西儘數收下。
孫銘陪著笑,試探著想問些關於白蓮教匪患的“內情”。
陳皓卻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熱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孫知府,有心了。”
一句不鹹不淡的話,便將孫銘後麵的所有言語都堵了回去。
他隻能訕訕地告退,心中卻如同打鼓一般,七上八下。
“這……這位陳公公到底是什麼意思?收了金子,卻一句話都不肯多說,莫不是嫌少?”
孫銘回到府中,急得團團轉。
緊接著,冀州同知、通判、以及城中幾個與黑水幫暗中有生意往來的大鹽商,也紛紛備上厚禮,前來拜謁。
古玩字畫、綾羅綢緞,都被送進了彆院,結果與孫銘一般無二。
東西,陳皓照單全收。
人,他看都未看一眼,便讓李豬兒直接打發了出去。
事情,則是一句不提。
一時間,整個冀州官場都籠罩在一片惶恐不安的氛圍之中。
這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官員鄉紳們,此刻聚在一起,個個愁眉苦臉。
“這陳公公,簡直就是個活閻王!金山銀山送進去,連個響聲都聽不見!”
一名肥頭大耳的鹽商抱怨道。
他與黑水幫的私鹽生意牽扯最深,雖然那黑水幫被東廠給一鍋端了,但是此刻也是最怕的一個。
“誰說不是呢?”
旁邊的同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這般做派,比直接打罵我們一頓還讓人心慌。這是鈍刀子割肉,要活活把我們給熬死啊!”
孫銘陰沉著臉不發一言,一群人噤若若寒蟬。
他們不怕貪婪的官,就怕這種水火不進,心思深沉如海的酷吏。
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刻會做什麼。
這種未知的恐懼,遠比直接的威脅更加折磨人。
他們哪裡知道。
在他們惶惶不可終日之時,彆院的一間密室之內、
陳皓正與於謙相對而坐,麵前鋪著一張詳儘的冀州輿圖。
“公公雷厲風行,一夜之間拔除黑水幫,確實是大快人心。”
“將軍謬讚了,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地痞流氓罷了,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頭。”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輿圖上城外三十裡處的一座山巒上點了點。
“黑風山,白蓮殿。”
於謙目光一凝。
“公公確定,白蓮教的大本營就在此處?”
“**不離十。”
陳皓冷聲道。
“我東廠的密探,加上從黑水幫幾個活口嘴裡撬出的情報,都指向這裡。”
“此地最開始乃是一座佛寺,處於深山峻嶺之中,後來被改造了妖窟,那些所謂的白蓮妖人,便藏身其中。”
於謙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某家願親率三千精兵,配合東廠,連夜奔襲,要將這夥妖人一網打儘!”
陳皓聞言,眼中寒光一閃。
“於將軍所言甚是,既然如此,不如讓將士們好生休整,養精蓄銳。待明日淩晨,便直搗黃龍。”
“好!”
於謙起身,抱拳行禮。
“一切聽憑公公調遣!”
二人商議已定,於謙便匆匆離去,著手佈防。
密室之內,隻剩下陳皓一人。
……
是夜,月黑風高。
陳皓盤膝坐在房中,正閉目調息,運轉天罡童子功。
忽然。
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不知從何處飄來,鑽入鼻息之中。
陳皓雙目驟睜,好似發現了什麼,眼中寒光一閃,沉聲道。
“何方鼠輩,敢闖東廠驛館?”
話音未落,房間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了起來,空氣中瀰漫起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與腐臭味。
黑暗中,無數黑影蠕動著爬出,個個青麵獠牙,雙目赤紅,嘶吼著撲向陳皓。
“裝神弄鬼!”
陳皓冷哼一聲,一掌拍出,天罡童子功道真氣化作金色掌印,轟然擊向那些黑影。
然而。
浩大威猛的掌印卻徑直穿過那些黑影的身體,落在牆上,隻留下一個淺淺的凹陷。
那些黑影毫髮無損,依舊撲襲而來。
利爪帶著破空之聲,彷彿要將他撕裂。
“幻境?”
陳皓心中一凜,正欲運功護體,眼前的景象卻驟然一變。
鬼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奢華無比的房間。
遍地金銀珠寶,絲竹之聲悅耳動聽。
數十名絕色女皆都露著雪白的**,身著薄紗,款款走來。
這些人個個眉目含情,身姿曼妙,伸出玉手,正在柔聲呼喚著他的名字,想要觸碰他的身體。
“閃開!”
陳皓怒喝一聲,但是下一刻,剛剛出言的聲音頓時不由得戛然而止。
他好似發現了什麼,
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多年的缺憾已然彌補。
那種完整的感覺,是他從小到大夢寐以求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陽剛重組之氣,充斥四肢百骸。
“這……這是……”
陳皓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心神出現了刹那的動搖。
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而今這**成真,床榻上,一名絕色女子款款走來。
將一杯美酒遞到他唇邊,吐氣如蘭。
“官人,請滿飲此杯……”
**的火焰,瞬間被點燃。
就在他將要沉淪的刹那,心中警兆突生!
“不對!我心如鐵,豈會為女色所動!”
“陳郎,快來呀……”
女子們的呼喚嬌媚動人,帶著致命的誘惑。
陳皓眼神迷離,體內的天罡童子功竟隱隱有潰散之勢,心中一個聲音在呐喊。
“就這樣吧,做一個完整的男人,享受這世間極致的快樂……”
就在他即將失守的刹那,
腦海中突然閃過萬貴妃的身影,閃過她提及羅摩遺體時的鄭重
“羅摩遺體藏有天地玄機,或可補全殘缺,重塑肉身……”
緊接著,慈雲寺白蓮法王那毀天滅地的力量,
黑水幫眾的囂張跋扈,百姓們的流離失所,一一在眼前閃過。
陳皓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電。
陳皓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傳來,神智瞬間清明。
“給我破!”
他怒喝一聲,天罡童子功運轉到極致,雙目之中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眼前的幻象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寸寸龜裂。
宮殿、美人、美酒……儘數化為泡影。
他依然盤坐在房中,但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噗!”
與此同時,城中某處隱秘的宅院內。
一名盤膝坐在法壇前的黑袍道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我的迷神**,竟然被他破了?!”
還未等陳皓完全平複心神,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公公!”
是於謙的聲音。
他帶著一名身穿灰佈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快步走了進來。
那老者一進門,便眉頭緊鎖,從懷中取出一枚八卦鏡,對著房中四處一照。
鏡麵上頓時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氣。
“好陰毒的咒法!”
“是江湖邪修的‘迷神**’,設下法壇,以生辰八字或貼身之物為引,直接咒殺人的神魂!”
於謙急忙介紹。
“陳公公,此人是我帳下的一位奇人,出身兵教,精通各種法門,最擅長破除邪法。”
陳皓聞言,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