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皓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小石頭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幾分惶恐。
“乾爹,這……這萬萬不可啊!我等怎敢對您動手?”
“是啊公公!”
快刀徐三也躬身道。
“對,公公您剛突破,我們若是失手……刀劍無眼,傷了公公,我等萬死難辭其咎。”
陳皓槍桿在地麵輕輕一點,堅硬的青石板上頓時出現一個細小的孔洞,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你們隻管拿出全部本事攻過來.......”
眾人心頭一凜,知道公公並非說笑。
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張遷早年在江湖上摸爬滾打,眼神最為毒辣,知道陳皓這是在驗證自己的實力。
“既然公公有令,屬下們……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三枚烏黑的鐵菩提已然成品字形射向陳皓的上中下三路,角度刁鑽,破空之聲幾不可聞。
與此同時,快刀徐三低喝一聲,腰間佩刀“嗆啷”出鞘,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匹練般直劈陳皓麵門,刀勢迅猛,顯然已是傾儘全力。
李豬兒和小石頭也一左一右,各自抽出刀劍,配合著攻了上去。
麵對這來自四麵八方的圍攻,陳皓卻隻是靜立原地,淵渟嶽峙。
直到那刀光與暗器即將及體的瞬間,他才動了。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陳皓的身影彷彿化作了一縷青煙,瞬間從原地消失。
“叮!叮叮!”
三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幾乎同時響起,張遷射出的三枚鐵菩提竟被後發先至的槍尖精準地點中,在半空中爆成一團鐵粉。
而徐三那勢在必得的一刀,則劈了個空,淩厲的刀風將陳皓留在原地的殘影斬碎。
“在後麵!”李豬兒驚呼一聲。
眾人猛然回頭,隻見陳皓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他們身後數丈開外,手中龍膽亮銀槍輕描淡寫地一橫。
“鐺啷!”
李豬兒和小石頭的腰刀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大力牽引,竟不自主地撞在了一起,震得兩人虎口發麻,連連後退。
整個過程,不過是電光石火之間。
陳皓的身形在小小的院落中快速騰挪閃擊,猶如鬼魅。
他手中的龍膽亮銀槍不再是之前那般大開大合,而是化作了一條遊弋的銀龍,時而槍出如龍,精準地點在刀刃最薄弱之處。
隻用三分力便能卸去對方十分的攻勢;時而槍桿如蛇,靈巧地纏、繞、撥、挑,將眾人的攻擊儘數化解於無形。
場中隻見一道銀光閃爍,人影飄忽不定,刀光劍影雖密,卻連陳皓的衣角都沾不到分毫。
眾人越打越是心驚,他們真真切切地感覺出來了,此刻的陳皓與之前判若兩人!
“好快的速度!”李豬兒驚呼,他揮刃的速度已是極限,卻始終碰不到陳皓衣角。
張遷暗中換了暗器,一枚毒針悄無聲息射出,卻被陳皓餘光瞥見,槍尾一挑,毒針反射而出,釘在一旁的樹乾上,針尖泛著幽藍光芒。
徐三見狀,刀法陡然變厲,快刀連環劈出,形成一道刀網。
陳皓眼中精光一閃,不再閃避,龍膽亮銀槍驟然加速,槍身化作一道銀色光幕。
“叮叮噹噹”幾聲脆響。
竟將所有刀勢儘數擋開。緊接著,他手腕一擰,槍尖如電,直指徐三咽喉前一寸停住。
徐三渾身僵住,冷汗瞬間浸濕衣衫。
“公公好強的槍術!”
“都住手吧。”
一道平淡的聲音響起。
他們下意識地停下動作,發現陳皓收槍而立,站在了院子中央,彷彿從未動過。
幾人喘著粗氣,滿臉駭然地看著陳皓。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公公的身法,我感覺自己的刀就像砍在棉花上,處處不受力。”
“公公槍法收發由心,速度與力道都遠超從前,屬下自愧不如。”
快刀徐三由衷地讚歎道。
陳皓麵色平靜,對於眾人的稱讚不置可否。
他能感覺到,晉入開脈後期之後,自己對真氣的掌控力,對身體的協調性,都有了質的飛躍。
但他並未因此而自滿,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沉默不語的張遷。
“張遷。”
“屬下在。”
張遷立刻躬身。
“你早年在江湖混跡多年,見識廣博,以你之見,我現在這身手,比之外景高手,如何?”
陳皓緩緩問道。
聽到“外景高手”四個字,院內的氣氛瞬間一凝。
張遷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與深深的忌憚,他沉吟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回公公的話,屬下不敢妄言。隻是……屬下早年曾有幸遠遠見過一位地榜末流的高手動手……”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恐怖的場景,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人隻出了一招。方圓百丈之內,天地元氣為之引動,形成一片領域。在那片領域裡,他便是神。我們這些人,彆說還手,怕是連站穩的資格都冇有。”
張遷深吸一口氣,總結道。
“恕屬下直言,真正的外景高手若是想殺我們,或許……不需要三招。”
三招。
這兩個字,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激動。
陳皓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前路漫漫,仍需砥礪前行。
他將龍膽亮銀槍插回腰間,環視了一圈,開口道。
“這段時間一直悶在宮中修行,也是時候出去走一走了。”
小石頭聞言,眼睛一亮,連忙躬身上前:“乾爹放心,兒子這就去準備!您想穿哪件便服?去哪兒逛逛?兒子都給您安排得妥妥噹噹!”
“嗯。”
很快,小石頭便捧著一套質地上佳的墨色錦袍走了進來,伺候著陳皓換下練功服。
換好衣服,陳皓屏退眾人,心念一動,一道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淡藍色光幕在眼前展開。
【姓名:陳皓】
【修為:開脈後期】
【功法:天罡童子功(大成)、破軍七殺槍訣(入門)、九陰白骨爪(大成)、飛絮青煙功(圓滿)......】
......
陳皓掃過麵板,目光在“破軍七殺槍訣(入門)”上稍頓。
看來方纔破軍七殺槍訣修行了一段時間,但是功法境界仍需打磨。
他抬手散去光幕,神色平靜無波,並未因修為精進而自滿。
這時小石頭已捧著衣物進來,是件墨色暗紋錦袍,料子厚實卻不臃腫,領口袖口縫著雪白狐裘,正合冬日穿戴。
小石頭手腳麻利地伺候陳皓換上,又遞過一頂同色係氈帽,笑道。
“乾爹,這袍子是前兒內務府新做的,擋風得很,外麵正飄著雪呢。”
陳皓頷首,推門而出。
院外雪花簌簌飄落,如柳絮般輕沾衣袍,空氣裡裹著冬日特有的清冽寒氣。
馬車早已備妥,烏木車廂配著黃銅飾件,車輪裹了厚棉,行駛起來無聲無息。
張遷與徐三各挎兵刃,守在馬車兩側,神色警惕。
“出發吧,隨意逛逛。”
陳皓彎腰入內,車廂內鋪著羊絨軟墊,角落裡燃著一小盆銀絲炭,暖意融融。
他掀開車簾一角,目光落在窗外緩緩掠過的街景上。
這是京都最繁華的朱雀大街,雖值寒冬,卻仍有幾分煙火氣。
街兩旁的店鋪多掛著棉簾,門楣上懸著燙金匾額,有的寫著“張記炒貨”,有的題著“王記綢緞莊”。
簷下燈籠裹著油紙,雪落在上麵,暈開淡淡的光暈。
''街邊常有挑著擔子的小販,嗓子裡喊著地道的京都吆喝。
“糖炒栗子——熱乎的糖炒栗子嘞!”“冰糖葫蘆,酸甜開胃!”
叫賣聲混著雪花飄落的輕響,驅散了幾分冬日的寂寥。
路上行人多裹著厚襖棉袍,頭上戴著氈帽或抹額,腳步匆匆。
街邊的當鋪門臉肅穆,櫃檯高高的,掌櫃的戴著老花鏡,趴在櫃上撥弄算盤,劈啪聲隱約傳來。
更有賣茶湯的攤子,銅壺擦得鋥亮,攤主舀出滾燙的茶湯,撒上芝麻花生碎,香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幾個食客縮在棚子下,捧著碗小口啜飲,滿臉愜意。
雪花越飄越密,落在屋頂上、樹梢上,給整條街覆上一層薄白,平添了幾分靜謐。
陳皓看著這市井煙火,連日修行的緊繃心神稍稍舒緩,忽覺腹中微空,便回頭對車外吩咐。
“小石頭,去買些糖炒栗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