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恭聲稟報。
“兒子在天香樓外守了三個時辰,親眼瞧見白淺月入了樓中,那身段容貌,當真如天上仙子一般,兒子遠遠瞧了一眼,都險些失了神。”
他頓了頓,想起那驚鴻一瞥,語氣中仍帶著幾分驚歎。
“樓外圍了不少達官顯貴、江湖豪客,皆是想求見一麵,可天香樓的人守得極嚴,除了穆青瑤,誰也冇能靠近白淺月的住處。”
“哦?”
陳皓眉梢微挑。
之前的時候,穆青瑤便說過,此人乃是她的閨中秘友,所以二人會麵,並不出陳皓的預料。
“穆青瑤?”
“她們二人待了多久?二人說了些什麼?”
“穆姑娘是午後入的天香樓,直到傍晚才離開,全程都在白淺月的閣樓裡,門窗緊閉,兒子冇能聽清具體談話,隻隱約聽到幾句,似乎提及了‘宮廷’二字。”
小石頭的聲音愈發壓低。
“而且兒子發現,穆姑娘離開時,神色有些凝重,身邊還多了兩個陌生的黑衣人,氣息隱晦,修為不低,似乎是穆家的族老”
陳皓眸色一沉,看來白淺月入京與穆青瑤密會,並冇有想象之中的那麼簡單。
“還有一事,兒子覺得事關重大,特意連夜回來稟報。”
小石頭的神色愈發嚴肅。
“兒子方纔在天香樓後門潛伏時,聽到樓內的管事私下議論,說白淺月明日月圓之時,會在天香樓頂層的摘星閣招募入幕之賓。,”
“屆時會褪去衣衫,親自表演天香豔姬**舞。如今整個京城的青年才俊都瘋了,無數人想要一睹聖女風采。天香樓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隊,都等著明日一試!”
陳皓心中微動。
天香豔姬**舞,終於要現世了。
這正是他等待的機會
“還有什麼條件?”
陳皓敏銳地捕捉到關鍵。
“有。”
小石頭麵露遲疑,語氣頓了頓,眼神有些猶豫地看向陳皓,斟酌著開口。
“隻是……白淺月定下了幾條規矩,其一是武功需在開脈境以上,其二是需通曉詩詞歌賦,其三……”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
“其三,身體有殘疾者,不得入內。”
空氣驟然凝滯。
陳皓的眸色深了幾分。
身體殘疾者……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指尖在膝上輕輕敲擊。
靜室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這規矩。
看似尋常,卻像是專門為他這種人量身定做的一般。
在這大周皇朝,乃至整個天下,誰人不知,宦官便是天底下最“著名”的身體殘疾之人?
陳皓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對方與穆青瑤見麵之後,忽然間設下了這一層規矩。
像是特意當麵設下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門檻。
不知道有意為之,還是無心之舉。
“有趣。”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讓靜室內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
“咱家倒要看看,這天香樓的門,咱家……是進得,還是進不得。”
陳皓的目光掠過靜室角落,落在那杆虎頭斷槍上。
槍身烏黑的木紋被燈火映得泛著冷光,暗紅布條纏裹的槍桿還殘留著幾分未散的煞氣。
那是屬於霸槍陳烈虎的痕跡。
他指尖輕叩案幾,方纔因“殘疾不得入內”而起的沉鬱儘數散去。
“身體殘疾?”
“咱家倒是要多謝這天香聖女,給了咱家一個尋事的絕佳由頭。”
陳皓緩緩起身,走到斷槍旁,五指握上槍桿,掌心觸及那份粗糙的質感時,體內修行破軍七殺槍法形成記憶的肌肉,竟然隱隱共鳴了起來。
這具草莽之軀的馬甲,恰好能成為他遮掩鋒芒的最好屏障。
.....
一夜光陰轉瞬即逝,待暮色浸染京都。
一輪滿月掙脫雲層,如銀盤懸於天幕,將天香樓照得亮如白晝。
今日的天香樓早已不複往日的粉紅氤氳,硃紅大門前鋪就了長長的青石板路。
兩側掛滿了寫著“天香”二字的宮燈,燈火搖曳間將往來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樓外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從街口排到了巷尾。
喧鬨聲、議論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片鼎沸的人潮。
連街對麵的酒肆茶樓都被占得滿滿噹噹,窗台屋頂皆擠滿了探頭探腦的看客。
“快看!那是戶部侍郎家的趙公子,聽說這位趙公子非但風流倜儻,修為不弱,而且還曾得文壇大家指點,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有人指著人群中一身錦袍、麵容俊朗的青年驚呼,語氣裡滿是豔羨。
那青年手搖摺扇,神色倨傲,身後跟著兩名黑衣護衛,在人群中開路時,周遭人紛紛避讓。
“何止他!你瞧那邊,穿白衣的是青雲宗的少宗主,人榜第三十三位的高手,據說為了今日特意提前半月入京,還備了千年雪蓮當賀禮!”
那算什麼!你看那邊,那是‘奔雷劍’劉公子,人榜第二十五位的青年高手!”
“還有鎮遠侯府的小侯爺,連他都親自前來,可見這天香聖女魅力之大!”
“聽說了嗎?今日天香聖女要在摘星閣親自獻舞!”
“豈止獻舞,據說還要招募入幕之賓,若能得聖女青睞,那可是一步登天啊!”
“嘿,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聖女定的規矩可嚴著呢——開脈境修為,通曉詩詞歌賦,身體健全,三者缺一不可!”
“就是就是,你瞧那邊,連人榜上有名的'玉麵郎君'都來了!”
人群中一陣騷動,紛紛側目。
隻見一名白衣如雪的俊美青年正緩步而來,身後跟著數名隨從,氣度不凡。
“柳公子來了!”
“果然是風姿綽約,名不虛傳!”
“還有那邊,是'神刀'韓七爺!”
“天啊,連'書劍雙絕'陸文淵都驚動了?“
天香樓外,越聚越多的青年才俊讓整條街都沸騰起來。
樓內的侍女們提著燈籠穿梭其間,維持著秩序,卻也難掩眼中的驚訝。
今日這陣仗,怕是天香樓開張以來頭一遭。
“聽說了嗎?此次摘星宴隻收八人,除了開脈境以上的修為和詩詞功底,還要過聖女親設的考驗,可不是有錢有勢就能進的!”
“那又如何?隻要能見到聖女一麵,便是擠破頭也值!”
“傳聞聖女肌膚勝雪,舞姿能引天地元氣,上次在江南獻舞時,連錦鯉都躍出水麵聆聽呢!”
就連巡邏的禁軍都被這陣仗驚動,派了兩隊人馬駐守在街口,卻也隻是遠遠看著,不敢輕易驅散人群。
畢竟在場的權貴子弟實在太多,稍有不慎便會引發禍端。
就在此時,一道粗嘎如破鑼的聲音陡然從人群外圍炸響,硬生生壓過了所有喧鬨。
“都給老子滾開!擋路者,死!”
這聲音蠻橫霸道,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凶煞之氣,讓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街口方向,一道魁梧的身影正扛著一杆丈二虎頭槍,如推土機般朝天香樓衝來。
那人身**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油光,肌肉虯結如猛虎,腰間獸皮腰帶勒得緊實,下身粗布短褲上還沾著些許泥汙。
“讓讓讓!瞎了眼不成?冇看見老子要去天香樓赴宴?”
那人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黃牙,語氣粗鄙不堪,路過之處,人群紛紛避讓,有人被他肩頭的槍桿掃到,踉蹌著摔倒在地,卻連敢怒不敢言。
“是……是霸槍陳烈虎!”
“他怎麼敢回來?難道不怕上次殺他的人再找上門?”
“廢話!他連人榜高手都敢硬拚,還有什麼不敢的?可他來天香樓做什麼?這摘星宴是給青年才俊準備的,他一個草莽悍將,也配參加?”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聽聞聖女美貌,想硬闖摘星閣,這莽夫什麼事做不出來?”
陳烈虎全然不顧眾人的驚愕與戒備,扛著虎頭槍徑直走到天香樓大門前,將槍往地上一杵,“鐺”的一聲巨響,槍尖深深紮入青石板中,震得周圍塵土飛揚。
他“天香聖女白淺月!老子霸槍陳烈虎來了!快出來讓老子瞧瞧,你這豔姬舞到底有多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