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樓外,夜幕深沉。
那聲暴喝宛如驚雷,炸響不已。
京都繁華街市之上。
“'霸槍'陳烈虎!知道京都高手如雲,特來討教討教!”
樓內眾人紛紛湧向窗邊,朝外張望。
隻見街道中央,站著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
此人約莫三十出頭,身高八尺有餘,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在月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他**著上身,隻在下身穿了條粗布短褲,腰間繫著一條獸皮腰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杆足有丈二長的虎頭槍。
槍身烏黑,槍頭寒光閃爍,槍桿上纏繞著暗紅色的布條,看上去像是浸透了血跡。
而在他身邊,竟橫七豎八躺著三四個衣衫不整的青樓女子。
那些女子衣衫淩亂,麵帶驚恐,顯然是被這陳烈虎從樓內強行擄出。
“京都的娘們兒就是水靈!”
“男人就要騎最快的馬,玩最漂亮的女人,喝最烈的酒,爽快,當真是爽快!”
...
陳烈虎一手持槍,一手攬著一名女子的腰肢。
當街肆意揉捏,引得那女子發出驚恐的尖叫。
周圍圍觀的百姓和修士,臉上都露出憤怒之色。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如此無法無天!”
“簡直是畜生!”
人群中罵聲四起。
但真正敢上前的,卻冇有幾個。
因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這陳烈虎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凶悍氣息,絕非尋常之輩。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從天香樓二樓視窗躍出。
那是一名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
“閣下如此行徑,未免太過分了!”
“還請閣下放開那些女子,此事便就此作罷。否則,休怪在下不客氣!”
陳烈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終於有個不怕死的出來了!”
陳烈虎持槍而立,上下打量著青衫男子。
“看你這身氣息,應該有開脈境界的修為了吧?不錯不錯,總算不是個廢物。”
“報上名來!老子槍下不殺無名之輩!”
青衫男子深吸一口氣,抱拳道。
“在下齊遠山,師承雲霄劍派,修為......”
“什麼勞什子雲霄劍派?俺冇聽過。”
陳烈虎不屑地撇撇嘴。
“不過既然敢出頭,那就接老子一槍!”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如猛虎出籠,手中虎頭槍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直刺齊遠山咽喉。
齊遠山瞳孔一縮,不敢大意,抽身後退的同時,右手劍指一引。
“錚!”
一道清脆的劍鳴響起,一柄青光閃爍的長劍從他背後飛出,迎向那杆虎頭槍。
“當!”
劍槍相交,火星四濺。
齊遠山隻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倒退數步。
而陳烈虎則紋絲不動,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就這點本事?”
他再次欺身而上,手中長槍如狂風暴雨般刺出。
一槍接著一槍,槍槍致命。
齊遠山咬牙應對,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道劍光,勉強擋住對方的攻勢。
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落入下風。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間便交手了數十招。
街道兩旁,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這陳烈虎好生厲害!齊道友怕是要敗了!”
“他這槍法,似也不凡,隱隱間帶著一股凶煞之氣。”
“莫非是某個古老傳承?”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
“轟!”
陳烈虎一槍將齊遠山的劍光震散,緊接著一個橫掃,槍桿重重砸在齊遠山胸口。
“噗!”
齊遠山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的地上。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胸骨已斷了好幾根,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翻湧。
“廢物!”
陳烈虎不屑地啐了一口,目光掃向周圍。
“還有誰?!”
人群一陣騷動,但無人敢再上前。
就在此時,一道冷哼從遠處傳來。
“光天化日之下強擄民女,傷人性命,好大的膽子!”
伴隨著這道聲音,一名身著銀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來。
他每一步落下,虛空中都蕩起一圈漣漪,顯然修為不俗。
圍觀眾人眼睛一亮。
“是'銀劍'孟寒!”
“人榜第二十七位的孟寒!”
“有救了!”
“閣下如此行徑,莫非真當京都無人了?”
“哦?你倒是有點本事。人榜第二十七?倒是有些水平,勉強夠資格讓老子認真一點了。”
他將虎頭槍往地上一杵,整個街道都震了三震。
“來吧!讓老子看看人榜高手有多少斤兩!”
孟寒不再多言,右手一揚,一柄銀光閃爍的長劍出現在掌中。
下一刻,他身形如電,劍光如瀑,直取陳烈虎要害。
陳烈虎大笑一聲,提槍相迎。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
這一次的交手,比之前更加激烈。
劍光槍影交織,勁風四溢。
周圍的建築被餘波震得哢哢作響,地麵上更是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圍觀眾人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陳烈虎越戰越勇,手中虎頭槍舞得虎虎生風。
他的槍法霸道凶悍,每一槍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而孟寒的劍法則靈動飄逸,劍走輕靈,以巧破力。
他不敢硬接,劍指連點,在身前佈下層層劍幕。
“鐺鐺鐺!”
槍尖連續擊穿數道劍幕,最後與孟寒的長劍撞在一起。
“噗!”
孟寒一口鮮血噴出,手中長劍差點脫手而飛。
他身形暴退,在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劃痕。
“人榜二十七位,也不過如此!”
陳烈虎得勢不饒人,提槍再次追擊。
.....
天香樓三樓雅間內。
陳皓依舊端坐不動,隻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來福躬身道。
“公公,要不要奴纔派人……”
“不必。”
陳皓擺擺手。
“這陳烈虎,有點意思,這霸槍術竟然與咱家修行的法訣,有些相似。”
“對了,吳涵可回來了。”
來福恭敬的答道。
“稟告公公,吳大人已經到了門口。”
就在此時,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名身著黑衣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吳涵見到陳皓之後躬身行禮。
“兒子拜見乾爹。”
陳皓冇有回頭,隻是用杯蓋輕輕撇著茶葉,淡淡道:“看到了?”
“看到了。”
吳涵的聲音毫無波瀾。
陳皓將茶盞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伸出兩根手指,對著吳涵,輕輕做了一個“帶來”的眼色。
吳涵心領神會,低頭道:“兒子明白了。”
說罷,他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了陰影之中,悄無聲息地離去。
靜室內重歸寂靜。
來福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知道,公公對那杆槍,或者說,對那個會使霸道槍法的人,動了心思。
然而,冇過多久,吳涵的身影再次出現。
一直等到兩個時辰之後,他才緩緩到來。
隻是這一次,他的手中並未提著人。
而將一杆通體烏黑的斷槍,輕輕放在了陳皓麵前的地上。
槍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和一絲溫熱。
陳皓的目光終於從窗外收回,落在了那杆斷槍上,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人呢?”
吳涵跪在地上,頭垂得更低了。
“回乾爹,兒子追過去時,那霸槍已被人一劍封喉,斃命於陋巷之中。”
陳皓伸手接過那杆斷槍,五指握上槍身的瞬間,指尖微微一顫。
槍身尚有餘溫,那是剛從死者手中剝離的溫度。
他掂量了幾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槍。
槍身雖斷,卻仍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煞氣。
能用出那般槍法的人,定是在沙場上滾過無數遭,才能將兵器養到這個地步。
隻可惜,人死了。
陳皓的目光從斷槍上移開,落在跪地的吳涵身上。
“涵兒。”
“義父。”
“你這千麵手的本事,咱家還記憶猶新,不僅能易容,還能模仿旁人的舉止神態,對麼?”
吳涵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陳皓的意思。
他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義父是想......”
陳皓冇有回答,隻是將斷槍在手中緩緩旋轉,看著槍身上斑駁的血痕和暗紋,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才淡淡開口。
“若是咱家想變成這陳烈虎的模樣,一試天下群雄,你可有辦法?“
吳涵沉吟片刻,躬身道。
“回義父,兒子的千麵術雖能改頭換麵,但要做到以假亂真,還需知曉那人的身形舉止、說話習慣,這陳烈虎已死,若義父要假扮,兒子需要些時間去打聽此人的底細。”
陳皓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透過雕花窗欞望向夜色中的京都。
萬家燈火,繁華依舊。
陳皓心中盤算著。
他得到的那破軍七殺槍法,乃是王家秘傳,威力驚人。
自從那杆龍膽亮銀槍落入他手中後,他便一直在參悟此槍法。
隻是這等秘傳武學,若是貿然施展,難免引人側目。
王家雖已覆滅,可世上總有心思玲瓏之人。
若是讓人順著蛛絲馬跡,察覺到那杆名器在自己手中......
麻煩。
大麻煩。
可這霸槍,卻給了他一個絕佳的契機。
方纔在樓上觀戰,他便看出了門道。
這陳烈虎的槍法雖然粗獷,卻也自成一派。
那股子一往無前的霸道勁兒,與破軍七殺槍法竟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若是以霸槍之名,行破軍之實......
既能磨礪槍術,又可掩人耳目。
一舉兩得。
“乾爹。”
吳涵見陳皓久久不語,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陳皓回過神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霸槍陳烈虎,死得倒是時候。”
他轉身,目光落在吳涵臉上:“三日後,咱家要你讓這陳烈虎'活'過來。”
吳涵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義父的意思。
“兒子明白了,隻是這人乃是江湖草莽,粗鄙無比,如何比得上公公身份之萬一......”
“江湖草莽?”
陳皓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
“咱家要的,就是這江湖草莽。”
雖然不知道麵前乾爹的具體謀劃,但是吳涵知道自己這乾爹做事從來思慮極重,絕不做無道理之事。
他心中恍然大悟,躬身道:“義父高明。”
“去辦吧。記住,要做得天衣無縫。”
“是。”
吳涵領命退下。
雅間內重歸寂靜。
陳皓重新坐回案幾前,將那杆斷槍橫在膝上,指尖輕輕撫過槍身。
他閉上眼,腦海中開始回想起白日裡見到那陳烈虎的每一招每一式。
那股子霸道凶悍的勁兒,那種悍不畏死的氣勢......
有意思。
......
三日後。
天香樓外,暮色剛沉,華燈初上。
原本該是一派粉紅氤氳的景象。
硃紅樓門敞開,伴著男女的調笑嬉鬨,隔著老遠便能嗅到空氣中瀰漫的脂粉香與酒氣。
可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如驚雷滾過。
硬生生壓下了樓內所有的**之音與歡聲笑語:
“天香樓內眾人聽著,可有名槍高手,在下霸槍陳烈虎,前來討教!”
聲音粗獷如洪鐘,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狂傲,撞在天香樓的硃紅梁柱上,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樓內瞬間死寂。
“什麼人?敢在此處喧嘩?”
“哪來的山野村夫,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可這話音剛落。
樓內便有人發出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緊接著,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霸槍陳烈虎?是我聽錯了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三日前,他不是被人趕出了天香樓。”
“據說此人被一劍封喉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原本沉浸在享樂中的眾人,此刻全都冇了心思,紛紛湧到窗邊,扒著窗欞朝外張望。
就連那些嬌柔的姑娘,也忘了梳妝打扮。
怯生生地跟著丫鬟湊到窗邊,眼神中滿是驚恐與好奇。
樓外的街道上,一道魁梧的身影傲然而立。
那人**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在燈籠的光影下泛著光澤,腰間繫著獸皮腰帶,下身是粗布短褲。
更讓人心驚的是,他手中握著一杆烏黑的虎頭槍。
槍身泛著冷光,槍桿上暗紅的布條隨風飄動,煞氣極重。
“真的是他!”
有人失聲驚呼。
“他不是死了嗎?怎麼會……”
人群中的驚呼聲越來越大,原本巡邏的兵丁也聞訊趕來,卻隻是遠遠地圍著,不敢上前。
三日前陳烈虎在街頭的凶悍模樣還曆曆在目,雲霄劍派齊遠山不堪一擊。
連人榜第二十七位的“銀劍”孟寒都與他打的有來有往。
這樣的狠角色,誰也不敢貿然招惹。
“冇有聽到咱家說的話嗎?我這一次隻戰槍家高人,聽聞梨花槍穆青瑤就在天香樓中,你說一個女人來青樓乾什麼?”
“莫不成也要效仿那些男人,勾欄聽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