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陰毒、詭異,彷彿毒蛇的獠牙。
出現的時機恰好是王修遠舊力已去、新力未生,全部心神都用來抵擋沈無鋒的瞬間!
“噗嗤!”
血光一閃而逝。
王修遠身體猛地一僵,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血色刀尖。
他身後,一個麵容陰柔蒼白的男子悄然浮現,手中握著一柄還在滴血的奇形彎刀。
東廠二檔主,曹無血!
“你……”
王修遠眼中生機飛速流逝。
沈無鋒抓住了這萬分之一刹那的機會。
“死!”
淒厲的黑色刀光橫斬而過!
王修遠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帶著驚愕與不甘。
那無頭的屍身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而後連同那杆龍膽亮銀槍。
無力地從空中墜落,“砰”地一聲砸在祠堂前的青石板上。
而後神槍有靈,竟然自動化為一道銀光,冇入了王家祠堂之中。
全場,死寂!
所有王家護院和門客,都呆呆地看著那具無頭屍體。
眼神中的戰意與凶狠,瞬間被無儘的恐懼和絕望所取代。
老祖……死了?
王家的天,塌了!
“咚!”
王修遠無頭屍身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濺起大片血花。
整個王家府邸,死寂一片。
王家護院、長老和門客們呆立當場,手中兵器嘩啦啦掉了一地。
“老祖……死了?”
“怎麼可能……外景強者,老祖更是凝聚了內天地的外景強者……怎麼會……”
有人顫抖著跌坐在地,有人雙手捂臉,發出絕望的哀嚎。
還有幾個王家旁支子弟,直接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王家的天,真塌了!
大周皇朝要抄了王家,更要誅其九族,所有人都逃脫不了。
“都彆動!誰敢動,殺無赦!”
院落內,越來越多的兵甲湧入,將王家團團圍住。
小石頭站在陳皓旁邊,長劍直指王家大門,聲音冰冷: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可饒你們一命!”
“否則,格殺勿論!”
嘩啦啦!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王家眾人麵如死灰,紛紛跪倒在地。
有幾個還想負隅頑抗的,也都被一劍封喉,屍體扔在眾人麵前。
“不想死,就老實點!”
小石頭甩掉劍上血珠,冷冷掃視四周。
再無一人敢動。
“公公現在該怎麼辦?”
陳皓抬頭看向半空。
沈無鋒和曹無血懸浮在那裡,兩人都是一身血汙。
沈無鋒臉色慘白,右手還在微微顫抖,繡春刀上鮮血順著刀尖滴落。
曹無血則陰柔一笑,將那柄妖異的彎刀收回袖中。
“陳公公,地麵交給你了。”
說完之後,二人身形一閃,直奔王家祠堂而去,很快就衝進了祠堂大門。
.....
祠堂內,黑暗陰冷。
曹無血眼中血光一閃,掃視四周。
“那杆龍膽亮銀槍,剛纔明明化作銀光飛進來了,怎麼不見了?”
沈無鋒冇答話,手中繡春刀橫在身前,警惕地向前走去。
祠堂正中,供奉著王家曆代先祖的牌位。
兩側擺放著王家珍藏的各種兵器、鎧甲,甚至一些先祖的遺物。
但那杆龍膽亮銀槍,卻不見蹤影。
曹無血翻箱倒櫃,將祠堂搜了個遍。
連地磚都撬開了幾塊。
什麼都冇有。
“怪了,難道這等名器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曹無鋒眉頭緊鎖,血色彎刀在手,敲打著每一麵牆壁,想找出暗室機關。
沈無鋒站在祠堂中央,看著那些王家先祖的牌位,突然開口:
“找不到就算了。”
曹無血回頭,詫異地看著他:
“沈檔頭,那可是頂尖名器!王修遠年老體衰,血脈枯敗,但是卻憑此槍壓了你一頭,你不想……”
“我練的是刀。”
“他這槍固然強大,但是我的刀也不差。”
沈無鋒打斷他,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刀道,容不得半點雜念。”
“槍再好,也不過是槍。”
“而不是刀。”
說完之後,他轉身向外走去,背影筆直如刀。
“刀道……”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今夜這一戰,他施展了血海屠生刀,雖然抗住了王修遠的殺招,但自己也身受重傷。
更重要是……
那一刀施展之後,他心中殺意久久不散。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侵蝕著他心神。
“難道,我真會沉淪於殺戮嗎?”
沈無鋒握緊刀柄,指節發出哢哢聲響。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手。
“不會。”
“我是刀,刀就是我。”
“刀可殺人,但人不能被刀控製。”
他轉身離去。
“我的刀道……纔剛剛開始。”
曹無血聽到這話,不由得愣了愣,隨即輕笑一聲:
“沈檔頭這話,倒是讓人佩服。”
“不過……”
他看了眼祠堂深處,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我可不是隻練刀,這神兵要是落在我手裡……”
話冇說完,沈無鋒已經走出祠堂。
曹無血歎了口氣,也隻好跟著出去。
曹無血看著沈無鋒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沈無鋒,倒是個癡人。”
“為了刀道,連這等神兵都不要。”
王家府邸之中。
“陳公公。”
白景行快步走來,拱手道:
“王家餘孽已經全部拿下,共三百二十七人。”
“王家主脈十三人,旁支二百餘人,其餘都是護院門客。”
“如何處置,還請陳公公示下。”
陳皓收回思緒,掃了眼那些跪倒在地的王家眾人。
“王家主脈,全部押回大牢。”
“旁支子弟,分彆審問,有罪的押入天牢,無辜的放了。”
“護院門客,殺過人的,斬立決。冇殺過人的,刺配邊疆。”
“至於王家財產……”
陳皓頓了頓,冷笑一聲。
“查抄一空,充入國庫。”
“是!”
白景行領命而去。
王家眾人聽到這話,有人嚎啕大哭,有人麵如死灰。
還有幾個王家旁支子弟,瘋狂磕頭求饒。
“陳公公饒命!小人隻是旁支,平日裡根本不參與王家事務啊!”
“陳公公開恩!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幼子……”
陳皓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轉身離去,到了祠堂之中。
這王家的祠堂,占地麵積頗大,雖然外麵陽光明媚。
但是走進其中之後,依舊有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其中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和塵土味。
祠堂內更是一片狼藉。
被撬開的地磚,翻倒的香案,散落一地的牌位。
顯然,方纔曹無血和沈無鋒已經在這裡搜尋過一遍了。
陳皓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祠堂正中那塊最大的王家先祖牌位上。
“看來那龍膽亮銀槍的確是不在了……”
他親眼看到年老體衰的王修遠憑此槍,硬生生壓製了沈無鋒這位刀道天才。
雖然有沈無鋒年紀尚輕,修為不足的原因,但也足以能證明此槍的恐怖。
頂尖名器,神兵利器,一騎白馬,銀盔銀甲,千裡之外取敵於之手之間。
誰不心動?
倘若是陳皓聽到方纔沈無鋒的原話。
說他練的是刀,不屑用槍。
陳皓則定不認同這想法。
刀道?
天下武者練的是真氣,使用的是刀劍,可也冇見誰嫌棄過銀子燙手。
隻要能增強實力,能更好地活下去,彆說是槍了。
就算是根燒火棍,也能捅死人。
不甘心之下。
陳皓又在祠堂中仔細搜尋了一遍,包括每一寸牆壁,每一個角落。
冇有暗格。
冇有夾層。
甚至連一絲特殊的波動痕跡都冇有。
那杆槍,就像是蒸發了一樣。
絲毫不見了蹤跡。
“都說到了一定程度上,寶物有靈,便會自行擇主,看來這龍膽亮銀槍神物自晦,暫時還不想被人發現。”
不過,找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隻要它還在這京都的一天,就總有露麵的一天。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李豬兒與小石頭一路小跑,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