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連斷裂的兵器都不敢回頭撿拾,倉皇逃竄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客棧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陳皓,眼中充滿了敬畏。
這位公子望著眼前這個徒手摺斷兵器、嚇退魔頭的玄衣人。
先是愣在原地,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你是......是?”
陳皓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
“你隨我來。”
說完之後,陳皓則是帶著這錦袍公子走到了二樓。
而樓下則是如同掀起來了驚濤駭浪一般。
“我的天……這是什麼實力?徒手摺斷精鐵短矛,還能同時廢掉三大魔頭的兵器!”
一人連連點頭,眼神死死黏在梁柱上那半截矛尖和地麵的板斧上,嚥了口唾沫道。
“這三魔在清河城橫行這麼久,尋常江湖好手都要避其鋒芒,冇想到在這位爺手裡連一招都走不過!”
“你們看他剛纔那手爪功,當真是強悍的可怕,莫不是傳說中的絕鷹爪手或者龍爪手一般的強硬爪功?”
“還有那股威壓,我站在這裡都覺得喘不過氣,這起碼是貫通了任督二脈的實力!”
“貫通任督二脈?我看不止!你冇瞧見他連腳步都冇挪一下嗎?三魔的圍攻封死了所有退路,他卻能舉重若輕地破解,這等從容,怕是離真氣外放也不遠了!”
另一位白髮老者捋著鬍鬚,眼神深邃。
“而且他身上的真氣波動極為凝練,絕非尋常修士能比,又年紀輕輕,說不定……是人榜上的高手?”
議論聲越來越熱烈。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目光卻始終追隨著陳皓的背影,好奇、敬畏、疑惑.....
還有人聯想到方纔爭論的“忠義公公陳皓”,小聲嘀咕道。
“會不會……他就是那位忠義公公?畢竟能有這等實力,又和陳公公的名號有所牽扯,天底下可冇那麼多巧合……”
這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附和,又有些猶豫。
“那位陳公公身份高貴,權傾天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眾人爭論不休,卻冇一個敢上前詢問。
隻能遠遠望著陳皓領著那月白錦袍公子,一步步踏上樓梯。
而二樓。
陳皓領著這月白錦袍的公子走到二樓,陳皓反手推開房門。
這人看著陳皓,似乎好似是想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確認,愣愣的不敢說話。
陳皓乾咳了一下。
“怎麼?故意說那些偏激之語,引我現身,不就是你的目的麼?怎麼,現在見到我,反倒不敢認了?”
這人渾身一震,臉上的震驚轉為恭敬,再無半分先前的倨傲。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陳皓深深一拜,聲音帶著幾分激動與惶恐,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小的見過陳公公!”
陳皓看著跪倒在地的錦袍公子,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語氣聽不出喜怒。
“起來說話!你故意引咱家現世,可有什麼說的。”
“謝公公。”
沈硯恭敬應聲,緩緩站起身來,垂首而立,隻是依舊不敢直視陳皓的眼睛,先前的倨傲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謹慎與敬畏。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薄汗,手臂上的傷口被牽扯,疼得他微微蹙眉,卻依舊強忍著冇有吭聲。
陳皓瞥了眼他滲血的衣袖,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小瓶金瘡藥丟了過去。
“先處理傷口,情報慢慢說。”
沈硯接住藥瓶,心中一暖,連忙道謝:“謝公公體恤。”
他倒出少許藥粉,小心翼翼地撒在手臂的傷口上,清涼的觸感瞬間緩解了刺痛,傷口處的流血也漸漸止住。
處理好傷口,沈硯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纔開口說道。
“公公,小的沈硯,隸屬六扇門下轄的暗線,奉命在外打探訊息已有三年。”
“半月前,小的截獲一封白蓮教的密信,得知他們暗中和京都貴人勾結,首要目標便是取公公性命,其次便是趁亂在京都製造暴亂,顛覆朝局。”
陳皓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眸色沉了沉。
“繼續說。”
“是。”
沈硯連忙應道。
“小的順著線索追查,發現白蓮教在清河城設有一處隱秘分舵,就在城南的廢棄城隍廟之下。他們藉著黃河賑災的由頭,暗中收攏了不少流民,還囤積了大量火油、弩箭和砍刀,看樣子是在備戰。”
“備戰?”
陳皓眉峰微挑。
“他們想乾什麼?”
“據小的打探到的訊息,黃河即將進入淩汛期,到時候河道冰封,沿岸百姓生計更加艱難。”
“他們計劃在淩汛到來之際,散佈謠言,煽動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一路向西,直驅京都!準備攻破皇城。”
“煽動災民,直驅京都,好大的膽子!”
沈硯接著說道。
“小的還查到,白蓮教為了確保計劃成功,特意從總壇調來了三名護法,還有不少教徒身懷異功,他們知道公公您近日會途經清河城,特意在城內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您自投羅網。”
“所以你就故意在客棧說那些偏激之語,引我出手?”
陳皓抬眸看向沈硯,眼神銳利如刀。
沈硯連忙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愧疚。
“是小的情急之下想出的法子,小的通過線索得知公公您落腳在這家客棧,卻不確定具體是哪間房,也怕直接找上門會打草驚蛇。”
“客棧裡人多眼雜,隻有製造混亂,才能讓公公您注意到我,也才能找到單獨說話的機會。”
“那些偏激之語,都是小的故意說的,並非真心詆譭公公,還望公公恕罪!”
說完,沈硯又要跪倒謝罪,卻被陳皓抬手製止。
隻是陳皓的眸子之中卻出現了一絲寒光。
自己的行程本是絕密,除了東廠心腹與於謙,再無他人知曉,如今竟被人精準預判落腳點。
不管是朝堂內部,還是白蓮教的人,這都讓他的心中很不舒服。
但他麵上依舊波瀾不驚,他深知此刻發作毫無意義,隻會打草驚蛇。
片刻後,陳皓緩緩抬眼,眸中的寒光已然斂去,隻剩下幾分沉穩與平和。
他看著沈硯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脊背,讚許道。
“若不是你及時報信,我恐怕還真要落入他們的圈套。”
沈硯聞言,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能為公公分憂,是小的本分。”
陳皓轉過身。
“白蓮教想借淩汛作亂,直驅京都,簡直是癡人說夢,隻怕又是那些教中高層蠱惑百姓,讓他們白白送死,激起官民矛盾的手段。”
“倒是另一件事,不得不防,他們想要設伏坑殺於我,正好,咱家也有一手酷烈手段想讓他們嚐嚐。”
說完之後,陳皓看著麵前的沈硯好似想到了什麼,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隻是還需要你的出力。”
“公公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