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紛亂的念頭。
陳皓盤膝坐於寒玉蒲團之上,褪去玄色蟒紋官袍,露出肌肉壯碩的精悍上身。
他緩緩運轉起天罡童子功的心法。
真氣運轉,毛孔微微張開,周身漸漸泛起淡淡的金光,緩緩吸納著靜室內的天地靈氣。
開脈境界初期乃是內息凝實之境。
在此境界,真氣從氣態漸趨液態,可在丹田內凝結成“氣珠”,運轉時體表會浮現淡白色氣暈,武者一招一式,威力大增。
而若想要進入到中期,則需要貫通奇經八脈。
這第一步便是打通任督二脈。
武者需要以浩蕩真氣在體內初步流轉,而後在奇經八脈之中形成“大周天迴圈”,無需刻意入定亦能自行積累真氣。
這一步,最是艱難。
因為奇經八脈數量多,且較為脆弱。
許多武者卡在初境數十年,便是因為經脈阻塞,難以貫通。
而這八寶血蔘湯融合霸道藥力與柔和護脈之能,乃是衝脈破障的最佳助力。
此刻。
陳皓緩緩運轉天罡童子功,浩蕩真氣在進入任督二脈之後,體內原本有些狹窄的經脈,也被強行拓寬了起來。
原本那些細微的阻塞處,也同冰雪遇到暖陽般漸漸消融了起來。
陳皓能清晰地感覺到。
伴隨著他功法的運轉,真氣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原本隻能在任督二脈中迴圈的真氣,也越發的精純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
靜室內的檀香漸漸稀薄。
而窗外的日頭西斜,又漸漸沉入地平線,夜色籠罩大地。
陳皓始終保持著打坐的姿勢。
周身的金光忽明忽暗,真氣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雖然我的真氣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遠超同階的修士,但是缺少了那八寶血蔘湯的支撐,終究還是難以打通任督二脈。”
良久,陳皓睜開眼。
一道金光從眸中閃過,隨即收斂。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股氣流帶著淡淡的黑色霧氣,落在地上,竟將青磚蝕出一個細小的坑窪。
那是方纔修行時,從體內逼出的一絲雜質。
此刻被他以真氣洗練身體後,徹底排出,不自覺間又強大了許多。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此刻的他。
氣息比之前強盛了數成,浩蕩真氣在體內奔騰不息,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走到窗邊,陳皓推開窗戶,外麵夜風拂麵,帶著幾分清涼。
遠處的京都城燈火通明,如同繁星點點。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來福恭敬的聲音。
“公公,石百戶與李百戶已在門外求見,說是奉了調令,特來向您報到。”
“讓他們進來吧。”
陳皓點點頭,聲音剛落,靜室門便被輕輕推開了。
緊接著,小石頭與李豬兒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小石頭身著嶄新的北鎮撫司百戶官服,玄色衣料上繡著朵朵暗紋。
腰間佩著那柄新賜的繡春刀,刀鞘上的銅飾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今日裡,他往日裡略帶青澀的臉龐,此刻多了幾分英氣。
隻是見到陳皓,眼神裡的激動仍藏不住。
“孩兒奉調令前來報到,見過乾爹!”
李豬兒則依舊是那副魁梧模樣,身上的短打沾著些許塵土,肩上扛著水龍棒,“咚”的一聲單膝跪地。
“公公!您隻管吩咐,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俺也絕不含糊!”
陳皓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目光掃過他們。
“你們來得正好,這一次咱家協助於將軍治理黃河,此行凶險異常,尤其是沿途的黑石峽、洛水渡更是有名的險地,於將軍剛回到京都,有人先要置他於死地,咱們得提前佈防。”
他走到案前,指著輿圖上用硃砂標記的兩處地點,對小石頭道。
“小石頭,明日你帶二十名精銳番子,喬裝成走商,先去黑石峽周邊村落。不僅要摸清峽穀裡的水源、退路,更要查清楚可能出現的風險,記得要小心行事,無論如何都不能打草驚蛇。”
“孩兒明白!”
小石頭挺直腰板,眼神堅定。
“兒子定把黑石峽的底細摸得明明白白,絕不讓乾爹失望!”
陳皓點點頭,又轉向李豬兒,指尖落在洛水渡南岸的隘口處。
“李豬兒,你力大無窮,硬功精湛。你帶東廠總旗孫蠻以及三十名精銳,披上兵部新鑄的三寸硬鎧,再帶上滾石、拒馬和東廠祕製的毒弩,埋伏在洛水渡南岸隘口。”
“若是於謙將軍的船隊經過時,有敵人出冇,你要守住隘口,攔截追兵,至少得為船隊爭取半個時辰的通行時間。”
李豬兒一拍胸脯,水龍棒在地上頓得“哐當”乍響。
“公公放心!有俺在,便是來千軍萬馬,也彆想過洛水渡!誰敢攔路,俺一棒子砸爛他的腦袋!”
陳皓隨後從懷中取出兩枚東廠親衛令牌,遞到二人手中。
“持此令牌,沿途千戶所的暗樁都會聽你們調遣。記住,凡事以穩妥為先,不可衝動行事。”
部署完畢,小石頭與李豬兒不敢耽擱,躬身告退後便匆匆離去,恨不得立刻啟程。
看著二人的背影,陳皓心中總算是稍微放鬆了一些。
有這兩個心腹在,黃河之行總算是也多了些依托。
稍作歇息,陳皓換上一身素色便服,將霸業沉手套藏在袖中,隻帶了來福,悄然出了東廠千戶所,朝著京城禦藥房而去。
禦藥房位於皇城西側。
硃紅大門巍峨,門口的禁軍身著甲冑,手持長槍,神情肅穆。
往來之人非富即貴,要麼是宮中太醫。
要麼是持有皇室令牌的王公貴族。
這裡的藥材皆是各地貢品,尋常市麵上難以尋覓,價格也高得驚人。
陳皓帶著來福前來,二人亮出身份令牌,那守門的統領連忙躬身行禮,揮手放行。
踏入禦藥房,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貨架上擺滿了各色藥材、
從常見的當歸、黃芪,到罕見的山參、雪蓮琳琅滿目,分門彆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禦藥房管事早已聞訊趕來,見了陳皓,連忙躬身迎上前。
“奴纔不知道陳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公公今日需要何種藥材?”
“將上麵的藥材,備上一份。”
陳皓說著,將八寶血蔘湯的藥方遞了過去。
管事接過藥方,仔細看了一遍,臉上露出幾分難色。
“公公,這裡麵的血蔘、天山雪蓮都是貢品,價格不菲……”
“多少錢,直接算便是。”
陳皓語氣平淡,並未在意。
管事不敢多言,連忙讓人去備貨。
片刻後,幾名藥童捧著錦盒走來,開啟一看,血蔘根鬚如血,色澤鮮亮。
天山雪蓮潔白無瑕,花瓣完整。
千年靈芝色澤溫潤,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冬蟲夏草體型粗壯,紋路清晰。
“回公公,這其中血蔘三百兩,天山雪蓮二百兩,千年靈芝每份一百五十兩,深海珍珠每份一百兩,冬蟲夏草每份五十兩,共計兩千一百兩銀子。”
管事躬身稟報,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兩千一百兩?”
陳皓眉頭微挑,心中不由得一陣心疼。他雖手握東廠大權,俸祿豐厚,還有黃記藥鋪的分紅。
但兩千多兩銀子也非是小數目了。
而且最重要的此藥湯並非是一次性服用之物、
而是需要多次堅持,這樣下來,服用下來的成本,簡直難以估量。
“罷了,記賬吧。”
陳皓擺擺手,讓來福去辦理手續,心中暗自感歎。
“果然是窮文富武,這般修行下去,就算有金山銀山,也遲早會被耗儘。”
聽到陳皓的吩咐之後,那人下去開始準備起來了藥材。
就在他等候時,禦藥房門口走進來幾位身著綾羅綢緞的王公貴族。
他們原本說說笑笑,見到陳皓後,聲音瞬間低了下去,紛紛停下腳步,遠遠站在一旁,眼神複雜地打量著他。
為首的乃是武德將軍府的公子朱煒,旁邊的則是雲騎尉李嵩與好友周瑾。
“那就是東廠的陳公公?聽說年紀輕輕就手握大權,連皇後孃娘都很是器重他。”
瘦臉的周瑾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朱煒嗤笑一聲,眼神滿是不屑。
“什麼器重?不過是個閹人罷了,仗著皇後的勢,在京中耀武揚威。你看他,買幾份藥材就花了兩千多兩,定是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
旁邊一位胖伯爺連忙附和。
“朱公子說得對!聽說他剛入東廠時,就是個不起眼的小太監,如今卻身居高位,手下番子橫行霸道,不少官員都被他整治過,起樓太快容易塌,這般人物,遲早會栽跟頭!”
“話可不能這麼說。”
另一位身著青衫的公子遲疑道。
“我聽說他武功高強,又修行天賦極高,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上一次人榜第十的血手判官都被他擒下來了。”
“現如今京都之中都傳,若是人榜再次更新,此人定有一席之地,這位陳公公又深得皇後信任,如今還要隨於謙將軍去黃河治河。要是能立下功勞,日後權勢怕是更盛。”
“立下功勞又如何?一個閹人,就算權傾朝野,也終究是個異類。”
他撇撇嘴,語氣裡滿是鄙夷。
“咱們等著瞧,黃河之行凶險重重,他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