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爹?”
陳皓心頭劇震,盯著黑影那雙熟悉的深邃眼眸。
趙公公怎麼會再次突然出現。
而且還是在自己剛剛辭彆蘇皇後的節骨眼上。
他早已知曉此人來者不善。
但是自己久在宮闈、朝堂之中,早已練出了一身靜氣。
所以即便是明知道對方心有不善,但也是一副和氣生財,人畜無害的模樣。
壓起心中道驚濤駭浪,陳皓卻早已平複了心情。
麵對趙公公,他臉上擠出幾分恭順。
“原來是乾爹在前,兒子一時冇認出來,多有冒犯,自從上一次彆離後,已經有些許時日冇見了。”
陳皓一邊說著,一邊悄悄運轉天罡真氣,暗中戒備。
這老太監的心思自己最是明白,萬萬不能掉以輕心。
如今深夜追蹤,來者不善,對方絕不可能隻是單純的“認親”。
趙公公扯下臉上的黑布,露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我?你若真找我,怎會和蘇皇後聯絡如此緊密,在東廠混得風生水起?”
他目光掃過陳皓身上的官袍,眼神複雜,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情緒。
“你不愧是咱家最出色的兒子,當初你跪在我身前,哭著求著認我做乾爹時,我就看出來你非是池中之物。”
“隻是我冇有想到你這人不僅武學天資絕世,而且情商高絕,懂得把握機會,竟然敢以命相搏,入了貴人的眼,很快就平步青雲了起來。“
說完之後,他好像是想到了什麼,暗歎了一口氣。
“這比咱家當年可強多了。”
陳皓心中一緊。
彼時以命搭救蘇皇後的情形依舊曆曆在目。
“乾爹深夜現身,想必不是為了誇獎兒子的吧?”
“上次乾爹讓兒子做的事情,兒子已經做到了,現如今五羖大將於謙已回朝,乾爹應該把那陰陽子午散的解藥給咱家了吧。”
“不錯,咱家是信守承諾之人,你且接好了。”
趙公公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拋向陳皓。
“這是那陰陽子午散的解藥,服下它,便不再會被毒力折磨。”
陳皓點了點頭,接住那瓷瓶。
這瓷瓶似乎是玉石所鑄,入手冰涼,玉瓶身上冇有任何標識,從外麵也看不出來什麼。
隻是麵前之人心思狡詐,他不敢完全相信,隻能走上前去,拔開瓶塞。
很快,瓶塞被拔去的瞬間,一股刺鼻的腥氣便撲麵而來。
雖然陳皓對於那陰陽子午散的解藥並不瞭解。
但是也能看的出來,這絕非尋常解藥該有的氣味。
他指尖蘸了一點瓶中暗紅色的藥液,放在鼻尖輕嗅,隨即臉色驟變。
那葵花寶典殘篇中修行出來的真氣,對於異毒、異氣異常敏銳。
此物剛入鼻腔的瞬間,他體內葵花寶典的異氣便微微跳動了起來。
說明此物絕非解藥,甚至說不定比那陰陽子午散的毒性還強。
服下後若是被直接侵蝕五臟六腑,不出半個時辰恐怕便會暴斃而亡!
這趙公公怕是根本冇想過給他解藥。
陳皓猛地將瓷瓶擲向地麵。
“哢嚓”一聲脆響。
那藥液四濺,落在地上竟腐蝕出點點黑斑。
“乾爹好狠的心呐,看來兒子的命在乾爹的眼裡根本不能稱之為命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身形瞬間後退三丈,真氣灌注雙腿。
飛絮青煙功運轉到極致,腳尖在城牆上輕輕一點,宛如蝙蝠踏空一般,轉瞬如離弦之箭朝著下方的居民區掠去。
瓷瓶碎裂的脆響在城頭迴盪。
趙公公剛發抬起頭,便見到陳皓的身影已經退至到了城牆邊緣。
“好俊的輕功,踏入開脈境界還冇有多長時間,便能做到踏空而行了,不愧是咱家看中之人。”
“不過可惜了,咱家擅長的也是輕功,當年江湖上一句‘勝飛仙’可不是百稱呼的。”
“你雖然輕功卓絕,但是真氣數量不足,這般速度又能支撐多久。”
話音剛落,他體內真氣流轉,恍如雷霆閃爍鎮動。
而單腳踏地,騰空而起,化為一道黑線,轉瞬間,便已經追向了陳皓所在的位置。
陳皓催動飛絮青煙功,踏空而行,感應到身後趙公公追來的身影,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正準備再次提速,避開此人。
卻不曾想這個時候,身後已傳來了趙公公低低的笑聲,帶著幾分玩味。
“反應倒是快,冇白練這些年。”
陳皓回頭,隻見趙公公負手而立,臉上哪裡有半分尷尬,反而笑意更深。
他又從懷中摸出一個白玉小瓶。
“方纔不過是試試你的心智,乾爹怎麼會想要你的性命。”
趙公公掂了掂玉瓶,目光銳利如刀。
“你如今身居要職,若是連這點防人之心都冇有,遲早死在彆人手裡,這便是那陰陽子午散的真解藥,服下吧。”
玉瓶被他輕輕一拋,穩穩落在陳皓麵前。
陳皓凝眸審視片刻,瓶口縈繞著一縷淡淡的清苦香氣,與方纔腥氣截然不同。
他指尖探入瓶口,撚起一粒乳白色的丹藥。
清苦的藥香沁入心脾,就連體內殘存的灼熱痛感竟也緩解了起來。
一時間他體內被灼燒的不適感漸漸消散,四肢百骸都鬆快了不少。
“多謝乾爹。”
陳皓收斂起戒備,剛要轉身告辭,卻忽覺身後勁風驟起,帶著一股刺骨的陰寒。
趙公公竟突然出手了!
“既然你現如今長進了不少,那麼不妨讓乾爹好好看看,你這些年到底練出了什麼名堂!”
說完之後,還不等陳皓反應過來,趙公公聲音再次響起。
下一刻雙爪已然攜著詭譎的光暈,直取陳皓後心要害。
爪風淩厲,迅捷無比。
竟比前番宮院交手時還要迅猛三分,顯然是動了真格。
陳皓心頭一凜,倉促之間不及細想,腰身猛地擰轉,右腿如鋼鞭般向後掃出,同時真氣灌注後背,金絲軟蝟甲瞬間繃緊。
“鐺”的一聲脆響!
趙公公的利爪抓在軟蝟甲上,迸出點點火花。
力道之沉,竟然震得陳皓氣血翻湧,向前踉蹌了兩步。
隻是他也不好受,被金絲軟蝟甲反彈了數步,而且手掌之上也被金絲軟蝟甲的倒刺所傷。
“好硬的甲冑!”
趙公公低喝一聲,攻勢卻未停歇,身形如同鬼魅般纏了上來,雙爪交替出擊,招招狠辣刁鑽。
九陰白骨爪的陰寒內力如同潮水般湧向陳皓,試圖穿透軟蝟甲的防禦。
陳皓不敢硬接,腳下飛絮青煙功運轉到極致,身形驟然變得輕盈如羽。
他腳尖在城頭磚石上輕輕一點,便騰空而起,踏風而行。
三丈高空之上,竟真如蝙蝠般踏空而立,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宛如肉仙人在世。
“臨空而立,踏空而行,隨意騰挪,你這功夫的確有點水平。”
趙公公追擊的身形猛地一頓,仰頭望著空中的陳皓,瞳孔驟然收縮。
前幾日宮院交手時,陳皓雖也能淩空,卻還需借勢借力,招式間仍有滯澀。
但是現如今,他的輕功竟已精進至此,不僅能在高空穩穩駐足,還能藉著風勢隨意調整身形。
這份造詣,即便是那些浸淫輕功數十年的江湖宿老也未必能及。
趙公公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豎子到底得了什麼機緣?
剛入開脈境不久,竟有如此境界的輕功造詣,甚至連真氣都比前番渾厚了不少!
但是二人之間,畢竟還有著境界的差距。
他不容陳皓喘息,雙爪在地麵一按,身形也騰空而起。
龍爪手與九陰白骨爪交替施展,爪風呼嘯,直逼陳皓周身要害。
“即便輕功再好又如何,我輩之士修行練武,最重要的依舊是真氣,依舊是功夫的底子!”
陳皓冷哼一聲,霸業沉悄然展現,同時身子一轉,在空中旋身避過爪鋒,掌心凝聚起一道浩蕩的天罡真氣。
黑金色的光暈在指尖流轉。
霸業沉手套瞬間覆蓋手掌,爪尖泛著冷冽的青光。
他知道趙公公的內力比自己深厚,硬拚絕非上策,當下不再遲疑,藉著踏空之勢,朝著下方燈火通明的居民區掠去。
兩人一追一逃,身影在夜色中疾馳。
陳皓踏空而行,衣袍無風自動,宛如蝙蝠掠空,每一次起落都精準落在屋頂的瓦片上,悄無聲息,速度快得驚人。
這飛絮青煙功在突破開脈境後,不僅靈動更甚,真氣消耗也大幅減少。
又加之他修行時間已長,早已達到了大成境界。
此刻陳皓藉著屋頂的錯落之勢,不斷變向,試圖甩開身後的趙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