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宮監的靜室裡。
陳皓將另一株百年野山參的參須撚在指尖。
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將參片含入口中。
甘冽的藥性瞬間在舌尖化開,順著喉間滑入丹田。
這深宮大院什麼都缺,但是就是各種靈藥山珍不缺。
天下間各處的奇珍都儘數彙聚於京都之中,所以這般在外麪價值千金的寶物,他用起來也不心疼。
一株山參服用完畢之後。
陳皓閉上雙眼,按照葵花寶典殘篇中的記載,緩慢引導著體內天罡真氣與參力相融。
原本溫潤流轉的真氣,在野山參的滋養下陡然變得渾厚。
如同奔騰的溪流彙入江河。
陳皓刻意控製著真氣的軌跡,按照“化萬物、融萬毒”的要訣,在經脈中緩緩遊走。
半個時辰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在他睜開眼睛的瞬間。
丹田內的真氣充盈得幾乎要溢位來,經脈也比之前寬闊了幾分。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在葵花寶典殘篇的作用下。
他身上的毒性已經散了大半,但是依舊還有些頑固毒素未徹底清楚乾淨。
這也讓他心中愈發堅定了,要尋找葵花寶典全篇的念頭。
“這般稀世奇珍,若想獲得,絕非想象之中的那樣簡單。”
收拾妥當後,他暗歎了一口氣,換上一身普通的青布長衫,悄然走出尚宮監。
他目的地明確,乃是京都城南的“江湖茶館”。
那是江湖人聚集地中最隱蔽也最訊息靈通的一處。
之前陳皓突破開脈境界之時的開脈丹正是出自此。
江湖茶館內光線昏暗。
空氣中混雜著酒氣、汗味與淡淡的兵器鐵鏽味。
而桌中坐著的多是腰佩刀劍、眼神銳利的江湖客。
有的低聲交談,有的安靜品茶,還有的專門做些掮客的生意,一雙眼睛不停的打量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陳皓走進來,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一壺劣酒、一碟花生,便裝作閒客,側耳傾聽周遭的談話。
“聽說了嗎?江南白蓮教最近動作頻頻,好像在找什麼東西,鬨得雞飛狗跳。”
“管他找什麼,反正都是些裝神弄鬼的玩意兒?”
“什麼無生老母,真空家鄉,死後能進入一個無病無災無痛的極樂世界,你們信不信?”
“陳兄此言不錯,這也就隻能偏偏那些愚夫村婦罷了,他們說的話自己都不信。”
“倒是北疆那邊,五羖大將於將軍又打了勝仗,聽說這一次道戰利品那於將軍分文不要,都分發給了手下的士兵,著實讓人讚歎。”
陳皓心中一動。
冇有想到這江湖茶館之中訊息如此靈通。
那於謙的確薄有聲名,在京都之中如此深得軍心。
陳皓指尖摩挲著腰間的小布包。
裡麵是幾塊沉甸甸的黃金,這是他特意準備的“敲門磚”。
這茶館之中自然有暗樓,專門做江湖秘聞的買賣。
隻要出價夠高,冇有打聽不到的訊息。
他不動聲色地結了賬,順著牆角的窄巷繞到江湖茶館後院。
巷子裡堆著些破舊酒罈。
牆角處有個不起眼的木門,門上刻著一道細小的劍痕。
陳皓抬手敲了敲門,節奏緩慢,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了一條縫。
緊接著,一個穿著灰袍、眼神警惕的漢子探出頭。
“找誰?”
“買訊息。”
陳皓壓低聲音,從布包裡掏出一塊黃金,遞了過去。
“價碼好說。”
看到這黃金,那灰袍漢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接過黃金掂了掂,側身讓他進來。
“跟我來,規矩懂吧?不該問的彆問,不該說的彆說。”
陳皓點了點頭,放眼打量,這裡的暗樓裡比前廳更顯昏暗。隻有幾盞油燈掛在梁上,映著牆上密密麻麻的通緝令和訊息懸賞。
正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桌後坐著個滿頭白髮的老者,隻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千曉生在此,這位爺,不知想打聽什麼訊息?”
老頭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陳皓在桌前坐下,又掏出兩塊黃金放在桌上,黃金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我找葵花寶典的訊息,不管是殘篇還是全篇,隻要是真的,這些都是你的。”
話音剛落,這老頭的手指猛地一頓,渾濁的眼睛瞬間睜大。
“葵花寶典?”
他驚得後退半步,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葵花寶典乃是江湖傳說中的寶法,失傳多年。
不知道多少武林高手窮儘一生都冇能找到半點蹤跡。
眼前這看似普通的青衫客,竟然開口就問這個。
“爺,您不是開玩笑吧?此法雖然強大,但是據我所知,需要自宮方能修行,你.......”
老者定了定神,語氣帶著試探。
陳皓皺了皺眉頭。
“其他的你不用管,隻需要告訴我此法的訊息便是。”
聽到陳皓這樣說,老者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然後從一邊的抽屜裡麵拿出來了一卷卷宗,開口說道。
“這葵花寶典自打前朝之後就銷聲匿跡了,有人說早就被焚燬了,就算有殘篇流落江湖,也藏得比龍穴還深,哪是那麼好找的?”
“我知道難尋,不然也不會出這個價。”
陳皓指尖敲了敲桌麵,黃金髮出清脆的聲響。
“另外我要的是確切的線索,不是江湖傳言。比如,有冇有人見過類似的殘卷?或者知道當年持有寶典之人的後人下落?”
“隻要有訊息,報酬不是問題。”
聽到陳皓這樣說之後,那黑巾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他做這行多年,見過不少打聽秘聞的人,尋常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來曆,眼前之人雖然做了喬裝打扮,但是貴氣逼人。
而且對方出手闊綽,顯然是是身居高位之人,若真有需求,絕非消遣。
“實話跟您說,近十年裡,我從冇聽過有葵花寶典現世的真訊息。”
白髮頭緩緩開口。
“倒是二十年前,有過一則傳聞,說魔教有位長老曾持有半卷殘篇,後來他在崑崙雪山與少林高僧決鬥,雙雙殞命,那殘篇也不知所蹤。”
陳皓心中一喜。
“此言當真?”
白髮老者了搖頭。
“二十年前倒是聽過類似的傳聞,說有半卷寶典流落江湖,被一個魔教長老帶走了。可後來魔教內亂,那長老死在崑崙雪山,寶典也跟著冇了音訊。”
他頓了頓,又道。
“這些年也有人自稱見過殘卷,最後都是騙局,小兄弟還是彆白費力氣了。”
“那有冇有可能,還有其他殘卷現世?”
陳皓不死心地追問。
白髮老者嗤笑一聲。
“葵花寶典之名,誰不覬覦?雖然需要自宮,但是江湖之中能夠狠下心來剜了胯下二兩肉的人多了去了。”
“真要是有殘卷現世,早就引發血案了,哪還輪得到你我在這裡閒談。”
說完,他起身離去,留下陳皓愣在原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有人說,當年那位魔教長老的弟子逃了出來,帶走了殘篇的一角,隱居在皇宮之中,做了太監。”
“修行葵花寶典本來就需要自宮,那人後來做了太監,倒也符合邏輯。”
陳皓心中一動。
這倒是個具體的線索,他所獲得的殘篇,同樣來自於司禮監的李公公。
或許還有殘餘之法。
無論如何,這可比之前聽到的崑崙雪山、海外神龍島要靠譜的多。
他看著陳皓的思索,語氣誠懇了幾分。
“爺,我勸您一句,這葵花寶典是凶物,多少人為了它送了性命,您何必執著於此?”
“不用你管。”
陳皓將桌上的黃金推了過去。
“除了此,可還有彆的線索嗎?”
黑巾人收下黃金,猶豫了片刻。
“還有個傳聞,說神龍島主手裡有一頁殘篇,是當年從魔教俘虜身上搜出來的。但這訊息真假難辨,神龍島雖然世居海外,但是勢力滔天,與中土斷絕,冇人敢去查證。”
神龍島主?
陳皓心中一凜。
他冇想到,這葵花寶典的殘篇竟然還和東廠扯上了關係。
難怪之前吳涵在東廠聽到些零碎訊息,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多謝。”
陳皓起身。
“這些訊息夠了,若日後有更確切的線索,我還會來找你,價碼翻倍。”
說完之後,他走出暗樓。
夜色已深,巷子裡的風帶著涼意,陳皓卻覺得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雖然線索依舊渺茫,甚至帶著凶險,但總比之前毫無頭緒要好。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
陳皓又找了幾個看似訊息靈通的江湖客打探。
可得到的要麼是重複的傳聞,要麼是毫無根據的猜測。
有人說殘卷被少林封存,有人說早已被損壞。
卻冇人能說出確切的下落,更冇人見過殘卷的真容。
眼看日頭西斜,江湖茶館裡的江湖客漸漸散去。
陳皓知道再待下去也毫無意義。
當陳皓拿著行走的令牌回到尚宮監時,天色已經黑透。
小石頭見他回來,連忙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