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場中不由得議論紛紛。
畢竟這些公公都是服務皇家之人,在外麵甚是少見,一旦出現在這裡,說明這些人已是受到了宮中貴人道授意。
“是宮裡來的公公?不知道是司禮監還是東廠的。”
“都不是,不過看上去頗為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陳皓話音剛落,人群中便炸開了新的騷動。
吏部尚書之子揉了揉被反綁得發麻的手腕,斜睨著陳皓身上的錦緞宮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宮裡來的又如何?我父親是吏部尚書,管著滿朝官員的任免,就算是宮裡來的公公,也不能這般無禮。”
他身旁那戶部侍郎的小妾柳氏也緊跟著附和。
“就是!妾身夫君管著朝廷銀庫,就算是東廠和六扇門的俸祿,也得經過他的手!”
“還不趕緊給我們備上熱茶點心,不然等我夫君知曉,定要治你們一個輕慢之罪!”
也有那富商之子,看到沈煉腰間錦衣衛令牌時,拍著胸脯叫囂。
“我家在京城有二十多家綢緞莊,每年給宮裡上供的布料不計其數!你們抓了我,就不怕耽誤了宮裡貴人的用度?我看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一時間,哭喊聲、嗬斥聲、威脅聲交織在一起,後寺空地亂得像菜市場。
護衛們麵麵相覷,手上的力道鬆也不是,緊也不是。
他們雖然都是些在刀口討生活的漢子,但是麵前這些人皆是京中有權有勢之輩。
真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誰,被那些貴人穿個小鞋,後續的麻煩怕是冇完冇了。
混亂之際,麵前似乎成了菜市場。
陳皓緩緩抬起眼簾,語氣中裹挾著渾厚真氣,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眾人耳邊。
“放肆!”
兩個字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威壓席捲全場。
那李公子正準備訓斥,結果剛揚起的下巴猛地一沉,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住一般,硬生生縮了回去。
而柳氏的尖嗓也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富商之子更是雙腿一軟,若不是身邊有人及時扶住他,更是險些栽倒在地。
在這恐怖的威壓和氣場前,在場所有人都隻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艱難了起來,方纔的囂張氣焰瞬間蕩然無存。
李公子喘著粗氣,眼中滿是不服,剛要張口反駁,卻被身旁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死死拉住。
那老者同樣乃是朝中勳貴的後人,去年曾在宮中宴會上,遠遠見過這位公公似乎隨蘇皇後出席過活動。
此刻看到陳皓周身的氣度,再聯想到方纔那震懾人心的真氣,他頓時臉色驟變,湊到李公子耳邊,開口道。
“公子!萬萬不可!這位如果所猜不錯,乃是尚宮監掌事,武驤左衛營統領陳公公,乃是蘇皇後跟前最得寵的紅人啊!”
“上次朝中新貴鎮西將軍大人特意在鬆風明月樓宴請這位陳公公,封鎖了一裡地,就算是你父親見了他,也得躬身行禮!”
“你這點身份,在他麵前可萬萬放肆不得!”
“蘇皇後跟前的紅人?”
李公子瞳孔驟縮,臉上的不屑瞬間被驚恐取代。
他雖在京中橫行慣了,卻也知曉蘇皇後在宮中的權勢,能得皇後重用的公公,豈是他一個尚書之子能招惹的。
更何況吏部尚書雖然號稱天官,但是生的兒子卻不止他一個。
家族中更是旁係支係無數,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被擄走這麼長時間,而冇有被髮現了。
方纔的狠話如同卡在喉嚨裡,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另一邊,柳氏身旁的陪嫁丫鬟也認出了陳皓,連忙拽了拽柳氏的衣袖,壓低聲音急切道。
“夫人!這位是陳公公!上次老爺想托人給宮裡貴妃送首飾,求的就是陳公公的門路啊!”
“聽說如今在朝中不少貴妃娘娘都要給陳公公幾分麵子,咱們可不能得罪他!”
柳氏渾身一顫,想起當初家裡麵老爺為了給宮裡遞訊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搭上宮裡的線。
此刻自己卻當著正主的麵在叫囂,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那富商之子也被身邊的管家拉了一把。
“少爺,咱們家每年能拿到宮裡的貢品訂單,全靠陳公公在皇後跟前美言!”
“您要是得罪了他,彆說訂單冇了,咱們家在京城的生意怕是都要保不住!”
富商之子臉色瞬間煞白,再也冇了方纔的囂張,乖乖地閉上了嘴。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眾人緊張的呼吸聲。
陳皓掃過眾人惶恐的神色,語氣緩和了幾分。
他也知道這些人身份地位非同小可,給他們一個教訓即可。
這些人又無大錯,方纔被救出,心中緊張也在理解範圍之內。
給他們教訓完了之後,再給個胡蘿蔔,也能有助於構建自己人脈網,搭建一份關係。
“咱家知曉你們被擄來多日,受了不少委屈,心中有怨氣也正常。但你們要清楚,今日救你們的將士可不是你們可以隨意拿捏的差役。”
他頓了頓,看向沈煉,聲音清晰有力。
“沈煉,傳咱家的命令,讓廚房即刻備上美酒美肉,送到這些貴人的住處。”
“再讓人取些乾淨的衣物來,給各位換上。另外,挑選幾名得力人手,快馬加鞭前往京城,將各位的平安訊息告知其家人,讓他們安心。”
“屬下遵令!”
沈煉躬身領命,轉身快步安排去了。
李公子率先反應過來,對著陳皓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敬畏與感激。
“多謝陳公公寬宏大量!方纔是小子無知,多有冒犯,還望公公恕罪!”
柳氏也跟著屈膝行禮,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多謝陳公公體恤,妾身感激不儘!”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原本的不滿與敵意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激。那富商之子更是連連作揖。
“多謝陳公公!日後若有需要,我家定當全力相助!”
陳皓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無需多禮,安心在此等候即可。待家人趕來,便可隨他們一同回京。在此期間,若有任何需求,可直接告知護衛,他們會妥善安排。”
他正思索著後續如何將這些人運走慈雲寺,沈煉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神秘的笑意。
“陳公公,屬下在清理鬼市時,發現了些稀奇玩意兒,您不妨隨屬下過去瞧瞧,說不定能讓您眼前一亮。”
陳皓心中一動。
他早聽聞慈雲寺後山的鬼市非同尋常,白日裡鮮有人跡,入夜後卻聚集著各路商販,高人。
售賣的東西既有尋常珍寶,也有江湖秘器。
甚至不乏旁門左道的奇物。
如今雖被清理,想必仍有漏網之奇珍。
沈煉這樣說,定然是發現了什麼。
“哦?是什麼東西讓你這般上心?前麵帶路。”
“公公請隨我來,一看便知。”
沈煉並冇有第一時間告知他,而是賣了一個關子。
見此,陳皓也冇有追問,而是跟著沈煉,走過後寺的月亮門,朝著鬼市方向走去。
越靠近慈雲寺後院的鬼市,空氣中便多了幾分奇異的氣息。
那是混合著香料、金屬與不知名草藥的味道。
兩人穿過曲折的石子路,越靠近鬼市。
空氣中便瀰漫開一股複雜的氣息。
既有香料的馥鬱,又有金屬的冷冽,還夾雜著不知名草藥的苦澀。
待走到鬼市入口,地麵上散落著各式攤位殘骸,有的攤位上還留著半截青銅鎖鏈,鏈身刻著扭曲的符文,似能束縛邪祟。
有的角落堆著泛黃的絹冊,上麵畫著看不懂的星圖,邊角還沾著暗紅色的印記;更有幾個破損的木盒。
裡麵殘留著晶瑩的粉末,遇風便化作淡藍色的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這鬼市果然名不虛傳,竟有這般多光怪陸離的物件。”
陳皓俯身撿起一枚巴掌大的骨哨,哨身佈滿細小的孔洞,湊近一聞,竟帶著淡淡的香氣,顯然不是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