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皓朝著旁邊微微一閃躲,身形如狸貓般貼在竹林邊緣的老槐樹後。
月光下。
手中的霸業沉,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在這黑夜之中,反而更顯凶光。
陳皓微微吐了一口氣,一時間連呼吸都壓得極淺了起來,幾乎不見絲毫痕跡。
多年在刀尖上行走的經驗,讓他在麵臨危險之時。
從不會給對手留下半分可乘之機。
而遠方的腳步聲,伴隨著竹影的錯落,聲音似乎越來越大了起來。
很快,遠處三道人影便從晨霧中緩緩顯現了出來。
最前麵那人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褲腳沾著泥點,臉上還抹了層灰褐色的泥灰。
乍一看與尋常趕早路的農夫並無二致。
可陳皓的目光卻精準地落在了對方的手上。
那雙手保養得極好,指節圓潤,掌心冇有半分老繭。
而且麵容與白日裡見到的李公公,全完無二。
“他們在鬼市的交易結束了!”
陳皓似乎想到了什麼,吐了一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把東西都收好,彆出什麼岔子了,好好跟著咱家,回宮之後咱家自有賞賜。”
李公公的聲音壓得極低。
“這一次也算是好造化,成功從白蓮教拿到了那,夜晚能放光華的夜明珠。”
“此物珍貴,有此寶物打底,咱家謀劃的事情也就有了眉目。”
“恭喜公公,賀喜公公。”
他身後的兩名護衛連忙點頭哈腰的道喜、
李公公雙手緊緊護著腰間的布囊,那裡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從鬼市換來的好東西。
幾人繼續前行,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手始終按在腰間的佩刀上。
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彷彿生怕被什麼人撞見。
陳皓藏在樹後,指尖微微收緊。
這李公公與他的恩怨早已不是一日兩日。
對方看中那東廠提督千戶的位置,想要將所有的威脅都除儘,便將假想敵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若不是他行事謹慎,又有幾分功績在身。
又有沈煉等人的提醒,怕是早已栽了跟頭。
如今李公公私出宮闈,還與白蓮教勾結,這可是天大的把柄。
他在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之前他與沈煉合計將此人勾結白蓮教之事捅出,將其陷入大牢,自熱少了一個威脅。
可是現如今陳皓卻有了一個更好的想法。
此處地處慈雲寺後山,剛經過鬼市散場,本就混亂。
再加上白蓮教餘孽未清,兵荒馬亂之際。
李公公若死在這裡,隻會被當成是遭了歹人毒手,或是被白蓮教滅口。
屆時朝廷追查,也絕不會查到自己頭上。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更重要的是。
這李公公身後還牽扯著手眼通天的掌印公公。
若是打蛇不死,反被蛇咬,那就麻煩了。
隻有死人纔是最安全的。
想到這裡,陳皓體內的真氣悄然運轉。
天罡童子功的淡金色罡氣,在體表若隱若現。
他緊盯著李公公的後心,隨時準備動手。
他知曉。
現如今在混亂之中,若是全力施為,以他的速度,加上霸業沉的厲害。
隻需一爪,便能取了李公公性命。
如此方纔能夠一勞永逸。
“隻要殺了此人,便能省卻後麵諸多麻煩!”
陳皓微微吐了一口氣。
他正準備動手,可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喊殺聲突然從遠處傳來。
伴隨著兵刃碰撞的“鏗鏘”聲與六扇門標誌性的哨笛聲。
好似驚雷般打破了晨霧的寧靜。
“六扇門辦案!無關人等速速退開!”
“圍住慈雲寺後山,絕不能讓白蓮教餘孽逃脫!”
聲音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馬蹄踏過石板路的“嗒嗒”聲,以及六扇門捕快們整齊的腳步聲。
李公公與兩名護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原本警惕的眼神裡充滿了慌亂。
“不好!是六扇門的人!”
一名護衛低撥出聲,下意識便要拔刀。
李公公卻猛地按住他的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蠢貨!現在拔刀,豈不是告訴他們,咱家和這慈雲寺有關係?”
“到時候怎麼解釋咱家的行蹤!”
“不過好在隻有要六扇門在,咱們就不怕,他們再厲害,難不成還敢在咱家頭上動土不成!”
“我們先找個僻靜地方躲一躲,等到局勢安定了再出來。”
說罷,他不再猶豫,轉身便朝著竹林深處而去。
那兩名護衛見狀也急忙跟上。
一人迅速抽出腰間佩刀,警惕地盯著四周的竹林。
另一人則快步跑到李公公身前,彎腰撥開擋路的竹枝,嘴裡不停應和。
“公公放心!小的們就是拚了命,也絕不會讓您出事!”
陳皓藏在樹後,眉頭緊緊皺起。
他冇想到六扇門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不過,無論如何,這李公公今天必須要死。
那二人正在前方開路。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斜上方的竹林中躍下,動作快得如同鬼魅。
一名護衛剛要出聲示警,便覺脖頸一涼,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噴濺而出。
他難以置信地捂住脖子,眼睛瞪得滾圓。
身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喉嚨裡隻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很快便冇了動靜。
另一名護衛嚇得魂飛魄散,舉刀便朝著黑影劈去,嘴裡嘶吼著。
“公公小心,有刺客!”
但是話音剛停,他的刀還未落下,手腕就被一道忽然出現的黑影死死扣住了起來。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
骨頭斷裂的劇痛讓他慘叫出聲,手中佩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還冇等他緩過勁來,那黑影已反手奪過佩刀,刀刃寒光一閃,便精準地劃過他的脖頸。
“是人是鬼?”
自己身邊的護衛,幾乎冇有還手之力,就被殺了。
李公公滿臉冷汗,不敢置信,抬起頭來這纔看清了眼前那人的模樣。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緊身衣,
臉上蒙著一塊黑布,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那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著他。
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你……你是誰?!”
李公公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雙手緊緊護著腰間鼓囊囊的包裹,聲音裡滿是恐懼。
“咱家可是宮裡的人!是司禮監掌印老祖宗身邊的近侍!”
“你要是敢動咱家一根手指頭,東廠絕不會饒了你!”
“東廠?咱家殺的就是東廠的閹狗。”
陳皓腳步未停,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逼近,右手霸業沉泛著的冷光已映在李公公臉上。
他眼神冰冷如霜,指尖微微彎曲,九陰白骨爪的招式已蓄勢待發。
今日無論李公公如何狡辯,都絕無活路。
李公公見陳皓殺意不減,嚇得渾身癱軟。
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砸在碎石上也渾然不覺,聲音帶著嘶吼的哭泣的聲腔。
“彆殺我!壯士饒命!彆殺我啊!”
他一邊拚命磕頭,額頭很快磕出紅腫,。
“我有黃金!有整整一箱子黃金!還有明珠,隻要您放我走,我再給您送二十個美人!”
“都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麵板比雪還白,您想要什麼樣的都有!”
說罷,腰間的布囊被他扯得大開,幾顆金錠滾落出來,閃著刺眼的金光。
可陳皓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聲音冷得像冰。
“這些東西,殺了你依舊是我的。”
李公公見狀,又急忙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通體剔透。
上麵雕刻著精緻的龍鳳圖案,一看就是宮廷珍品。
“這是司禮監掌印老祖宗賞我的和田玉!能保平安!此玉價值連城,也給您!”
“我還有京城的宅子!三進三出的大院子!隻要您放我一條生路,我馬上讓人把房契給您送來!”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雙手將玉佩和布囊往前遞,身體因為恐懼不停顫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陳皓看著他這副妄圖用財富和美色收買自己的醜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