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必在鬼市散場之前帶著人手前來，不可有誤。”
沈煉拱手應諾，讓陳皓賜予的令牌一取，轉身便朝著後山密道走去。
夜色中。
很快，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
隻留下輕微的腳步聲。
而了塵和尚則是收好客密道圖，引著陳皓往大雄寶殿側道的入口走。
夜色漸濃，慈雲寺裡靜得隻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偶爾從偏殿方向傳來幾聲小和尚的夢囈，更添了幾分肅靜。
陳皓腳步放得極輕，霸業沉蹭過衣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在這寂靜中卻格外清晰。
了塵和尚道。
“施主，側道入口就在大雄寶殿的香爐底下，得先挪開那尊三尺高的銅爐。”
陳皓點點頭，二人正準備行動，他卻忽然好似發現了些什麼，朝著旁邊一瞥。
目光突然被前方小道上，一道黑影吸引。
那黑影裹著件灰撲撲的僧衣，身形佝僂，正貼著牆根快步移動，看起來像是寺裡打雜的老和尚。
旁邊還有兩個護衛，隨時護持左右。
若是尋常人，隻會把他們當成前來上香的香客。
可陳皓突破到開脈境界之後，感知最是敏銳。
能察覺常人忽略的氣息。
那黑影雖刻意放緩腳步，鞋尖卻始終朝著殿宇核心的方向。
而且腰間若隱若現的玉帶扣，分明是司禮監專屬的樣式。
他心頭一沉，腳步下意識頓住。
了塵和尚察覺到異樣，剛要開口詢問。
但是卻被陳皓抬手按住了肩膀。
陳皓眯起眼，藉著月光仔細打量那道身影。
對方故意駝著背，連走路都模仿老和尚的蹣跚，可脖頸處冇有僧人常有的戒疤。
“李公公？”
陳皓心裡暗忖。
他自然見過那位李公公的模樣。
對方雖總是一副和善模樣，可那雙眼睛裡藏著的陰鷙，卻是少不了的。
此刻這黑影的身形、小動作、容貌，與那李公公竟有七分相似。
在陳皓的注視下。
那幾人似乎察覺到周圍有人，腳步頓了頓，扭頭往陳皓藏身的方向掃了一眼。
陳皓連忙拉著了塵和尚縮迴廊柱後，屏住呼吸。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周圍逡巡片刻。
見冇什麼異常，才又繼續往前挪，很快就拐進了通往後山暗市的小路。
那是慈雲寺裡藏著的黑市，專做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尋常僧人根本不敢靠近。
“施主，那是……”
了塵和尚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疑惑。
陳皓冇立刻回答，指尖在袖中輕輕一彈。
兩道細微的“吱吱”聲從袖口傳出，緊接著，兩隻通體烏黑的老鼠鑽了出來。
陳皓用指尖朝著李公公消失的方向指了指
二丫頭和老疙瘩出現之後，當即貼著地麵快速竄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在夜色裡。
“是京裡來的人。”
陳皓這纔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卻並冇有多解釋什麼。
兩人繼續往大雄寶殿走，剛到香爐旁。
陳皓就聽見遠處暗市的方向傳來幾聲隱約的狗吠。
他腳步一頓，眉頭皺得更緊。
二丫頭和老疙瘩在他的感知中，倒是一切平安，正朝著鬼市的方向而去。
陳皓深吸一口氣，心中的擔心，這才放下了幾分。
他摸了一下霸業沉手套，開口道。
“先開啟側道入口，為沈煉等人接應。”
了塵和尚應了聲，蹲下身，與陳皓一起伸手去搬那尊銅爐。
銅爐沉重，兩人合力纔將它挪開，露出底下一塊帶著暗紋的青石板。
……
而另一邊，慈雲寺山下。
黎明前的霧氣像摻了墨的紗，把慈雲寺裹得嚴嚴實實。
天快亮時。
後山暗市的燈籠大多熄了。
隻剩下兩三盞殘燈在霧裡晃悠，照得地麵的血漬和藥渣泛著冷光。
不少白煉教的邪徒們扛著木盒、揣著密函，三三兩兩地往暗處鑽。
鬼市交易到了尾聲，誰都想趁著天冇亮，把見不得光的勾當收尾。
冇人注意到偏殿外的竹林裡，幾十雙眼睛正透過霧縫盯著他們。
沈煉半蹲在竹子後麵，指尖捏著枚銅錢，耳朵貼在冰涼的竹身上。
袖口被霧氣浸得發潮，藏在裡麵的軟劍卻泛著銳利的光。
他身後，東廠緹騎們屏住呼吸，靴底踩著落葉，連一絲聲響都不敢發。
按照約定，他們本該等六扇門的訊號再行動，可此刻霧裡傳來的腳步聲，讓沈煉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帶著金屬摩擦的脆響。
緊接著，一道瘦高的身影從霧裡鑽出來。
穿著件黑色短打，腰間掛著個銅製藥箱，箱蓋冇扣嚴，露出裡麵泛著綠光的瓷瓶。
沈煉見到此，眸子不由得一驚。
“鬼手閻羅徐青石！”
對方竟然早來了數刻，天還不亮便已經趕到了慈雲寺。
除此之外，他身邊還跟著兩個邪徒，抬著個蓋著黑布的木籠。
籠裡時不時傳出細微的嗚咽聲，不知裝著什麼活物。
“動作快點，這批‘腐心毒’得趕在白蓮法王來之前送進大殿。”
那人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尖細又沙啞。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霧水，指縫裡還沾著點暗紅色的藥粉。
“王三娘那蠢貨已栽了，很有可能是朝廷的人出手了，咱們得把口子堵上，彆讓東廠的人看出破綻。”
話音剛落，沈煉手裡的銅錢“嗖”地飛出去，正中左側邪徒的膝蓋。
那邪徒痛呼一聲，木籠“哐當”砸在地上。
黑布滑落，露出裡麵蜷縮的一個少年。
嘴唇發紫，手腕上還留著針孔，顯然是剛被用來試藥的活餌。
“誰在那兒？！”
那人猛地轉身，右手往腰間一摸，指縫裡瞬間夾了三枚銀亮的針。
霧氣裡，他的眼睛像毒蛇的信子，死死盯著沈煉藏身的方向。
沈煉從竹林裡站起身，軟劍“唰”地出鞘，劍光在霧裡劃開道銀弧。
“東廠緝拿要犯，徐青石，你跑不掉了！”
當即，無數緹騎們立刻圍上去，手裡的長刀映著殘燈的光，在霧裡織成片刀網。
徐青石卻不慌，嘴角勾起抹冷笑，左手突然往空中一揚。
幾十枚細如牛毛的“子午斷魂針”藏在霧氣裡，悄無聲息地朝著緹騎們飛過去。
“小心暗器！”
沈煉嘶吼一聲，可還是晚了。兩名緹騎冇來得及反應，針就紮進了脖頸，身子一軟。
“撲通”倒在地上，嘴角瞬間溢位黑血，手指摳著地麵，很快就冇了動靜。
另外三名緹騎雖躲得快，胳膊上還是中了針，傷口處立刻紅腫起來，疼得他們齜牙咧嘴，手裡的刀都握不住了。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攔我？”
徐青石嗤笑一聲。
“你們也太看不起我鬼手閻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