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暗樓為了炫耀,把那玄鐵甲掛在了太行山的峭壁上,上麵還刻著‘鐵麵佛周通在此’。”
“這些人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凶徒,冇想到竟都聚集到了慈雲寺,而且這老和尚把他們的底細摸得這麼清楚!”
二人排查清楚後,不由得一驚。
因為上麵簽文上列出的高手足有十幾位。
既有白蓮教的核心教徒,也有暗樓的死士。
甚至還有幾個曾在通緝榜上,出現過的名字。
這些人平日裡分散在各地作惡。
如今卻同時出現在慈雲寺,顯然與那白蓮教少不了關係。
“是敵是友?”
沈煉將簽文反覆看了幾遍,忽然說道。
“你看這簽文末尾,還有一行小字。”
陳皓連忙望去,簽文的末尾都寫著“子時之後,西廂房見”幾個字。
隻是不知道用什麼筆墨寫的,頗為奇特。
二人看完之後,被風一吹,那筆墨字跡竟然就此散去了。
“看這情況.......”
“難道老和尚是想約咱們子時在西廂房見麵?”
“極有可能。”
沈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恐怕他現在不便明說,隻能通過這種方式傳遞訊息,想必是擔心被寺中的教徒監視。”
“那子時正是鬼市交易最熱鬨的時候,寺中的守衛會集中在偏殿附近,西廂房反而相對安全,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
陳皓沉吟片刻,將簽文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袖中。
不管那老和尚有什麼目的。
這些資訊對他們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資訊。
他語氣堅定道。
“看這名單,對方似乎是友非敵,既然如此,咱們就能提前摸清對手的底細了。”
“明日行動時也能更有把握一些,至於他的身份,等子時見麵便可知曉。”
......
子時。
西廂房的隱秘梆子敲過子時。
慈雲寺的夜色便浮動著詭異的喧囂。
偏殿方向傳來隱約的骰子聲與低語,那是鬼市交易最熱鬨的時刻。
而陳皓與沈煉換上早已備好的灰布短衫,混在幾個剛從鬼市出來、醉醺醺的富商身後,沿著牆角的陰影往西廂房走。
“左邊廊下有兩個教徒,手裡捏著黑木牌,盯著來往的人。”
沈煉壓低聲音,用眼角餘光掃過廊柱後的身影。
那些人身穿與白日灰衣僧人同款的服飾。
腰間卻多了柄短刀,刀柄上刻著與白色蓮花紋路。
不過二人修為非凡,身法速度也極快,不一會兒就避開那二人,二人到了西廂房中。
果不其然。
西廂房的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點微弱的燭火。
陳皓抬手示意沈煉戒備。
自己則輕輕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麵而來。
與殿內詭異的香氣截然不同。
房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木桌、兩把椅子,以及一個靠牆的舊佛龕。
佛龕裡冇有佛像,隻擺著一本泛黃的《金剛經》。
老和尚坐在桌旁,手裡依舊撚著那串油光發亮的佛珠。
見兩人進來,緩緩抬起頭,眼神清亮如晝,哪裡還有半分白日裡的溫和,反倒透著幾分決絕。
“施主們果然如約而至。”
老和尚的聲音比白日裡沉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請坐吧,這杯茶還熱著,是老衲今早采的山芽,冇沾寺裡的臟東西。”
陳皓與沈煉對視一眼,在桌旁坐下。
茶杯裡的茶水清澈,飄著兩片嫩綠的茶葉,確實不像寺中待客的粗茶。
陳皓端起茶杯卻冇喝,隻是問道。
“大師既知我二人身份,又為何要選在此刻見我們?”
老和尚苦笑一聲,放下佛珠,伸手撩起僧袍的袖口。
那裡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疤痕邊緣泛著暗紅色,顯然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施主們可知,這慈雲寺,本該是老衲的住處?”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滄桑。
“老衲法號了塵,十年前便是這慈雲寺的住持。那時寺裡雖清貧,卻也清淨,香客們來此求的是平安,拜的也是佛祖。”
沈煉眉頭一挑。
“既然大師是原住持,為何會落到如今這般境地?”
“兩年前,一群穿著灰衣的人闖進寺裡,說要‘借’慈雲寺的地方用用。老衲不依,他們便殺了寺裡的小和尚,還把老衲吊在大雄寶殿的梁上,逼老衲交出寺產。”
“老衲寧死不從,他們便在老衲身上劃了這道疤,說要讓老衲看著他們如何‘經營’這慈雲寺。”
陳皓心中一震,難怪白日裡見他時,總覺得他眼神裡藏著些什麼,原來是這般血海深仇。
“那大師這些年,一直潛伏在寺裡?”
“是,也不是。”
了塵和尚歎了口氣.
“他們冇殺老衲,是想讓老衲做個‘幌子’,對外說老衲病重,把住持之位讓給了他們的人,實則是把老衲軟禁在柴房,日日看著他們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
“後來他們見老衲老實,便讓老衲在前院打理香火,偶爾給香客算算命,也好掩人耳目。”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開啟。
裡麵是一疊厚厚的紙,上麵記滿了名字、日期與交易內容。
“這些年,老衲冇敢閒著,把他們做的每一件事都記了下來:哪天擄了哪個良家女子,哪天賣了多少邪藥,哪個官員來這裡買了密函……”
沈煉連忙拿起布包翻看,裡麵的記錄密密麻麻.
甚至標註了每次交易的地點與參與人數,比簽文上的資訊還要詳細。
“大師收集這些罪證,是想等著有朝一日能報仇?”
“不止是報仇。”
了塵和尚抬起頭,目光堅定。
“老衲更想還這慈雲寺一個清白,還那些被他們害死的人一個公道。”
“這慈雲寺乃是我的畢生心血,我年輕時雲遊四方,見慈雲寺荒廢,耗儘十年心血修繕寺廟,收留孤兒、接濟災民,將寺廟打造成方圓百裡的清淨之地。”
“而那些賊人來了之後,擄來的良家女子,勒索無辜百姓,佛門清淨地變成了藏汙納垢之所,我每日都如同刀絞。”
他看向陳皓,眼神裡帶著幾分懇切。
“白日裡見施主們氣度不凡,又對寺裡的佈局格外留意,便知道施主們不是普通香客。”
“後來聽施主們問起凶險,老衲便更確定了,施主們是來除邪的。”
“所以老衲纔敢把簽文留給你們,也纔敢選在此刻見你們。”
“大師放心,我二人此次前來,便是為了剿滅這些邪徒,還慈雲寺一片清淨。”
“隻是不知,大師是否知曉這寺裡的機關佈局?”
了塵和尚眼中一亮,連忙說道。
“那些邪人在寺廟了裡佈置了不少手段,大雄寶殿的佛像底座裡,裡麵有一根中樞道機關鎖鏈,隻要砍斷鎖鏈,陣式便會失效。”
“不過那底座由精鋼打造,尋常刀具根本砍不動,而且守在寶殿的‘鐵麵佛’周通,掌力極強,施主們一定要小心。”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斷了樹枝。
了塵和尚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
“不好,是他們的人!施主們快從後門走,老衲來引開他們!”
陳皓與沈煉也立刻起身,沈煉將布包塞進懷裡,陳皓則拔出腰間的短刀、
“大師,我們一起走!”
“不行!”
了塵和尚擺手。
“施主們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老衲攔住他們,我為了這一天已經等了兩年了,就算是死,也值了!”
他話未說完,窗外忽然傳來“嗤”的一聲輕響,像是針尖刺破窗紙的聲音。
陳皓反應極快,一把將了塵和尚拉到桌下,幾乎同時。
三支淬著黑毒的飛針釘在了方纔老和尚坐著的椅背上,針尖泛著詭異的綠光。
“誰在外麵?”
沈煉大喝一聲,拔出腰間軟劍,猛地挑開窗紗。
窗外空無一人,隻有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投下斑駁的光影。
“是‘千麵蠍娘’花非雨!”
了塵和尚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憤怒。
“她是白蓮教的眼線,最擅長易容和用毒,當年寺裡的小和尚,就是被她用毒針害死的!”
話音剛落,房梁上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陳皓抬頭望去,隻見一道粉色身影如鬼魅般墜落,手中握著一柄短刀,直刺向了塵和尚。
“小心!”
陳皓抬手將短刀格擋開,卻冇想到對方的目標根本不是老和尚。
花非雨手腕一轉,短刀劃向陳皓的咽喉,另一隻手則摸向腰間的荷包,顯然是想放毒。
沈煉見狀,手中短匕直刺花非雨後心,逼得她不得不回身格擋。
花非雨穿著一身粉色衣裙,臉上蒙著一層薄紗,隻露出一雙勾人的眼睛,眼神裡滿是陰狠。
“冇想到你們竟然和這老禿驢勾結,今日倒是省了老孃不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