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皓見他依舊懷疑,也不廢話,右手伸入懷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印章。
印章通體為墨玉材質,上麵刻著“尚宮監掌事”幾個篆字。
邊角還雕刻著細微的龍紋,在密室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正是他尚宮監掌事的官印,平日裡從不離身。
他將印章輕輕放在石桌上,推到鄧鏢頭麵前。
“你且看看,這印是否是真的。”
鄧鏢頭瞳孔驟縮,連忙拿起印章,指尖反覆摩挲著上麵的篆字和龍紋。
這墨玉的質感、龍紋的精細度,絕不是仿製品能做到的!
尚宮監掌事,那可是宮裡的大人物,比鏢局早年接觸過的任何官員都要尊貴!
他手一抖,連忙小心翼翼地將印章放回桌上,上下打量著陳皓、
之前覺得普通的青色長衫,此刻竟顯得格外沉穩。
腰間寬鬆的衣袍下,彷彿藏著千軍萬馬的氣勢。
下一刻,他瞬間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顫。
“小的……小的眼拙!不知是公公駕臨!剛纔多有冒犯,還請公公恕罪!”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懷疑,額頭緊緊貼在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懷疑?
想來宮裡的公公開口,六扇門就算再硬氣,也得給幾分麵子!
彆說武運丹,就算是再貴重的東西,隻要能讓鏢局活下去,他也願意拿出來!
陳皓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心中瞭然。
這宮裡的令牌,果然比任何證明都管用。
他抬手道。
“起來吧。咱家今日來,一是為武運丹,二也是看貴鏢局可憐。”
“令牌之事,三日內給你答覆。若是成了,你便備好武運丹;若是不成,咱家也不會再來糾纏。”
鄧鏢頭連忙起身,躬身站在一旁,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麵,語氣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謝公公!謝公公!隻要公公能拿到令牌,武運丹定當奉上!奴才這就去守著木櫃,絕不讓任何人動武運丹!”
“三日內,小的哪裡也不去,就在鏢局等著公公的訊息!”
陳皓得到確定的訊息之後,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就在陳皓的身影消失在舊巷儘頭,鄧鏢頭還僵在鏢局門口,彎腰躬身的姿勢久久冇敢放下。
嘴裡唸叨“恭送公公”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可臉上的震驚卻絲毫未減。
他直起身,雙手還在微微顫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方纔密室中的場景。
那枚墨玉官印,還有陳皓從容不迫的模樣,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
自己方纔接待的,絕非普通貴人。
“掌事公公……尚宮監的掌事公公……”
鄧鏢頭喃喃自語,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快!快把後院的那壇三十年的女兒紅搬出來!時刻備著,我們,我們天虎鏢局有救了。”
鏢局的老鏢師們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紛紛圍上來詢問。
“鄧鏢頭,這是咋了?咱們天虎鏢局已經有半年冇有開張了,剛纔那客人是啥來頭,您咋這麼激動?”
鄧鏢頭停下腳步,雙手按在膝蓋上大口喘氣,臉上滿是激動與慶幸。
“來頭?那可是宮裡的掌事公公!大人物!你們還記得那人榜上的忠義公公,此人深得皇後孃娘器重”
“最近似乎正卡在突破開脈境的關鍵時候,到處尋突破的寶貝!”
“剛纔那位……剛纔那位公公的氣度,還有他要武運丹的目的,莫不成就是這位忠義公公?”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住了,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呼。
忠義公公的名聲,他們在茶館聽江湖人說過不少,據說這位公公武功高強。
還管著部分禁軍,就算是朝廷之中的高官,也要巴結。
若是真能搭上這位公公的關係,彆說北疆鏢路的令牌,就算是鏢局想重回當年的風光,也不是不可能!
“從今日起,所有人輪流守著密室,寸步不離!誰要是敢出一點差錯,壞了公公的事,休怪我不客氣!”
“另外,把院子裡的雜草都除了,門窗也修一修,咱們得讓公公知道,咱們鏢局雖冇落了,卻也是懂規矩、知感恩的!”
眾人齊聲應和,鏢局裡原本低迷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火朝天。
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期待。
他們知道,鏢局的命運,或許就要因為這位突然出現的公公,而徹底改變了。
陳皓回到尚宮監靜室時,日頭剛過正午。
他換下一身青色長衫,穿上繡著暗紋的墨色宦官常服,腰間繫上尚宮監掌事專屬的玉帶,瞬間從“尋常客商”變回了氣度威嚴的宮中職官。
小石頭早已候在一旁,見他回來,連忙上前接過換下的衣裳。
“乾爹,你回來了?”
陳皓點點頭,走到案前坐下,指尖在硯台上輕輕一抹,
“去把六扇門燕捕頭的名帖取來,再備筆墨。”
小石頭雖然不知道陳皓要做什麼。
但是對於他而言,乾爹吩咐的事情,就是第一要務。
他動作麻利,轉眼就將燙金名帖和紙筆擺在案上。
陳皓提起狼毫筆,蘸滿墨汁,筆尖在宣紙上落下。
“燕捕頭親啟:茲有天虎鏢局.......。”
寫完後,他遞給小石頭。
“親自送去六扇門,務必交到燕捕頭手裡,旁人誰也不能給。”
“放心吧乾爹!”
他跟著陳皓這麼久,最清楚乾爹的吩咐耽誤不得。
此時的六扇門正堂,燕捕頭正和三個同僚圍著桌子喝酒。
桌上擺著醬牛肉、花生米,酒壺裡的烈酒已見了底。
幾人正笑著聊前不久破獲的盜案,忽然一個捕快慌慌張張跑進來,在燕捕頭耳邊壓低聲音道。
“頭,有宮裡的人來了,說是有急事找您!”
“宮裡的人?”
燕捕頭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砸在桌上,酒液灑了滿桌。
他瞬間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襟,連酒漬都顧不上擦。
“快!快請進來!不對,我去迎!”
話音未落,燕捕頭已大步跨出正堂,隻見小石頭站在院門口,懷裡緊緊抱著個信封。
燕捕頭見到小石頭連忙上前,臉上堆起滿臉恭敬,語氣都帶著幾分討好。
“原來是石公公來了,石公公快請進,辛苦你跑這一趟!陳公公可有什麼吩咐?”
“乾爹讓我給你送封信,說有急事。”
小石頭仰起頭,把信封遞過去。
燕捕頭雙手接過,指尖都帶著幾分緊張,轉身就往內堂走,對著同僚們匆匆道。
“諸位兄弟,公務在身,改日再陪你們喝!”
進了內堂,燕捕頭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當看到“覈準天虎鏢局北疆鏢路令牌”幾個字時,他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咂舌。
這天虎鏢局倒是冇有聽過,不過倒是好運道,怎麼搭上了陳公公的線。
竟然能勞煩陳公公親自出馬,然後協調六扇門給他們發下鏢路。
京都之中鏢局無數,能夠這般直達天聽的還冇有幾個。
他不敢耽擱,拿著信紙快步走出內堂,對著小石頭道。
“石公公,你回去告訴陳公公,這事我已知曉,立馬就辦,保準今兒個把令牌送到天虎鏢局!您再想想,陳公公還有彆的吩咐冇?”
小石頭搖了搖頭。
“其他的倒是冇有什麼事情,乾爹就讓我送這封信。燕捕頭,冇事我就回去覆命了。”
“好!好!”
燕捕頭連忙點頭,親自把小石頭送到六扇門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往回跑。
一進正堂,他就對著文書喊道、。
“快!擬天虎鏢局的北疆鏢路令牌,蓋上六扇門的大印,現在!立刻!馬上!”
文書正收拾酒桌,聞言愣了一下。
“頭,現如今正是修沐的時間,怎麼突然……”
“哪那麼多廢話!”
燕捕頭把信紙往桌上一拍,。
這是尚宮監陳公公親自吩咐的!耽誤了差事,你我都擔待不起!”
文書一看信上的落款和印章,瞬間冇了脾氣,抓起紙筆就往文書房跑。
燕捕頭站在原地,看著文書的背影,心裡暗自感慨。
這天虎鏢局攀上了陳公公,就好像是踏上了青雲。
以後可得多上點心,彆不小心得罪了陳公公看重的人。
不過一個時辰,一枚嶄新的木質鏢路令牌就做好了。
令牌正麵刻著“六扇門覈準”,背麵是天虎鏢局的名號和北疆鏢路範圍,邊緣還烙著六扇門的火漆印。
燕捕頭親自檢查了三遍,確認冇半點差錯,才叫過兩個得力的捕快。
“你們隨我去禁衛營一趟,拜見陳公公。”
傍晚,餘暉灑落在宮牆之上,將琉璃瓦染成了橙紅色。
陳皓身著墨色宦官常服,那繡著的暗紋在微光下若隱若現。
他手持著六扇門剛送來的鏢路覈準令牌,很快就走到了天虎鏢局、
天虎鏢局之中,眾人正在翹首以盼。
鄧鏢頭在鏢局正堂裡來回踱步,每走一步,都能聽到他那沉重的腳步聲。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望向門口,眼神中滿是焦急與期待。
“鄧鏢頭,您都走了一晚上了,先歇會兒吧,陳公公既然說了三日內答覆,肯定不會食言的。”
一個老鏢師勸道。
鄧鏢頭擺了擺手。
“你不懂,這可是關乎咱們鏢局生死存亡的大事,我怎能坐得住?”
就在這時,門口的小夥計突然喊道:“鄧鏢頭,有貴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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