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陳皓想讓自己當這個惡人,王顯頓時一愣。
畢竟久在官場廝混,自然心思玲瓏。
此刻本來不想強行出頭。
但是被這陳公公用眼睛一掃。
不知道怎的,背後的冷汗竟然涔涔直流了起來。
他頓時想起來這位陳公公,除卻身居高位之外。
同樣也是修行的狠人。
這可是一個為了前途,剛入三流境界時,就敢捨命救下蘇皇後的主。
這要是擋了他的前途,今後不知道還要如何在蘇皇後麵前編排自己呢。
所以縱然心中有些不情願。
但是在陳皓的威逼之下,也隻好上前。
王顯走上前去,臉色愈發陰沉。
不等周掌櫃說話,抬手便給了周掌櫃一個響亮的耳光。
“二皇子?什麼二皇子,二皇子愛民如子,怎麼會做這些勾當。”
“明明就是你們這些人貪圖小利,倒賣漕糧,還故意向二皇子身上靠,簡直不當人子!”
“你可知道,汙衊皇親國戚可是罪加一等。”
說完之後,又是“啪”的一聲脆響!
一掌甩出,狠狠的打在了周掌櫃的臉上。
周掌櫃不敢還手,嘴角瞬間溢位血絲
說完之後,王顯看了身邊的陳公公一眼,見到陳公公微微皺起來了眉頭,似乎不是很滿意。
繼續開口道:
“漕糧乃是朝廷命脈,你們竟敢勾結水匪,還敢拿二皇子當擋箭牌。”
“今日就算是二皇子親臨,也救不了你們這些蛀蟲!”
周掌櫃被打得暈頭轉向,卻仍不死心,捂著臉頰哭喊。
“王大人饒命啊!我們也是奉命行事,我們隻是跑腿的!求您給條活路!”
陳皓走到王顯身邊,目光冷冷地落在周掌櫃身上。
“活路?你們私通水匪、倒賣漕糧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給那些等著漕糧救命的百姓留條活路?”
他抬手對著侍衛吩咐。
“把這些人都綁了,仔細搜查糧船,特彆是賬冊和交接文書,一件都不能漏!”
侍衛們立刻湧上糧船,周掌櫃見狀,徹底癱軟在地。
嘴裡還在不停求饒,卻冇人再理會他。
“既然這樣,不如自尋短見,為妻子兒女留一條活路。”
周掌櫃見到已經是必死之局,悄悄捏了捏袖子。
下一刻,一張油紙包便從袖口滑到了掌心、
趁著侍衛注意力被他的哭求吸引。
猛地將油紙包扯開,抓起薄冊便往嘴裡塞!
他想的明白,多番求饒下來,也難逃生天。
這賬冊乃是重中之重。
他從來都是隨身攜帶。
隻要嚼碎嚥下,就算這陳公公有通天本事,也拿不出他通逆的證據!
可就在薄冊即將碰到嘴唇的瞬間。
甲板下方突然傳來“簌簌”輕響,兩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他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是兩隻老鼠。
一者渾身黝黑,毛髮油亮,而另一頭稍小一些,身上卻有一朵顯眼的桃花紋路。
正是老旮瘩與二丫頭。
早在豐裕商隊停靠河灣時。
這兩隻通人性的黑鼠便隨著孫奎進入了船艙之中。
等著陳皓的吩咐,早就盯住了周明遠的身影。
隻待他露出破綻。
老旮瘩率先躍起,鋒利的爪子精準勾住薄冊一角,猛地向後一扯。
二丫頭則撲向周明遠的手腕,尖牙在他手背上狠狠一咬!
周明遠吃痛驚呼,手指一鬆,薄冊瞬間被老旮瘩拽走。
兩隻黑鼠落地後毫不停留,拖著薄冊便朝著船舷奔去。
不一會兒,在陳皓身前停下身子。
老旮瘩人性化地用爪子將薄冊推到陳皓腳邊。
二丫頭則蹲在一旁,對著周明遠齜牙咧嘴,黑豆般的眼睛裡滿是得意。
陳皓彎腰撿起薄冊,油紙還帶著周明遠的體溫。
冊子裡用硃砂標註的分利數額清晰可見。
“二皇子府”的名字更是觸目驚心。
他抬手將薄冊展開,對著周明遠晃了晃,聲音清冷如冰。
“周掌櫃,你想嚥下去的,可是這個?”
周明遠僵在原地,手背上的傷口滲著血,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死死盯著陳皓手中的薄冊,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陳公公如此邪門,竟連老鼠都能差遣!
這兩隻不起眼的黑鼠,竟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
周明遠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連跪都跪不穩,雙手撐在甲板上,指節泛白。
他突然明白,陳皓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給他留後路。
所謂的圍堵、反間,不過是為了逼他露出藏冊的破綻。
而老旮瘩與二丫頭,便是陳皓佈下的最後一張網!
“陳公公!你好狠的心!”
周明遠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血絲,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這冊子若落到宮裡,二皇子府定會遷怒於我家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撲向陳皓,卻被身旁的侍衛死死按住。
隻能徒勞地扭動身體,狀若瘋癲。
陳皓冷冷瞥了他一眼,將薄冊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對著侍衛吩咐。
“把他綁緊些,堵上嘴,彆讓他尋短見。“
“船上的賬房、貨冊全部清點封存,帶迴轉運司,明日一併送往京城。”
侍衛們齊聲應和,上前用鐵鏈將周明遠捆得嚴嚴實實,連嘴都用布條堵住,隻留下粗重的喘息聲。
周明遠被押著走下甲板時,還在拚命掙紮。
目光死死盯著陳皓懷中的薄冊,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他機關算儘,卻冇有想到敗在了這陳公公的步步為營裡。
連最後一點護住家人的念想,都被兩隻老鼠徹底粉碎。
陳皓立於船頭,望著漸漸被夜色籠罩的江麵,抬手摸了摸跳上肩頭的老旮瘩與二丫頭。
江風捲著水汽掠過,他懷中的薄冊彷彿還帶著餘溫。
這正是蘇皇後想要扳倒二皇子勢力的關鍵證據。
.......
二皇子府的暖閣內。
熏香繚繞的空氣裡突然炸開一聲脆響。
琉璃盞砸在金磚地麵上,碎片濺起三尺高,滾燙的茶水潑了侍女滿襟。
“廢物!一群廢物!”
二皇子猛地踹翻身前的紫檀木桌。
桌上的奏摺與密信散落一地,其中一封信封上“豐裕商隊”的字樣格外刺眼。
他猩紅著眼,盯著前來稟報的侍衛,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陳皓!那個閹人!竟敢壞孤的大事!”
兩名侍妾嚇得瑟瑟發抖,想上前收拾碎片,卻被二皇子一把揪住衣領。
他眼中滿是暴戾,手指驟然收緊,隻聽“哢嚓”兩聲輕響。
兩名侍妾的脖頸竟被生生捏斷,軟倒在地,鮮血從嘴角汩汩流出。
“孤不過是想借豐裕商隊週轉些銀錢,好拉攏京中勳貴,那陳皓憑什麼管!”
二皇子將屍體踢到一旁,胸口劇烈起伏。
他怎麼也想不通,前日才讓周掌櫃去試探陳皓的口風,甚至備好的厚禮還冇送出。
對方竟先一步對豐裕商隊動手,這分明是不給自己留活路!
“殿下,眼下不是動怒的時候。”
貼身侍衛長李忠小心翼翼地開口。
“豐裕商隊裡藏著咱們與江南鹽商勾結的賬冊,若是被陳皓搜出來,恐怕會牽連到您……”
“孤知道!”
二皇子猛地打斷他,煩躁地踱步。
“立刻去傳戶部王侍郎!讓他動用漕運司的關係,想辦法把周掌櫃他們撈出來,再把賬冊銷燬!”
李忠領命匆匆離去,可不很快,便麵色蒼白地跑了回來。
“殿、殿下……王侍郎他……他稱病不出,還讓下人傳話說,近日偶感風寒,不便見客。”
“稱病?”
二皇子瞳孔驟縮,隨即冷笑出聲,笑聲裡滿是寒意。
“好一個王侍郎!孤平日裡待他不薄,關鍵時刻竟縮著不敢出來!”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再去傳吏部張尚書!告訴他,事成之後,孤許他一個尚書令的位置。”
“讓他即刻調動京營禁軍,去太倉碼頭接應!”
可很快,李忠帶來的訊息更讓他心涼。
“張尚書……張尚書今早遞了辭呈,說年事已高,要告老還鄉,蘇皇後已經準了!”
“告老還鄉?”
“早上還給我說想要再進一步,位極三公,晚上就要告老還鄉,回家種田了?該死!”
二皇子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書架上、
古籍嘩啦啦掉了一地。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
在這些老油子麵前,什麼投靠、什麼忠誠、什麼信誓旦旦的發誓,全部都是虛假的。
隻要一遇到了點風吹草動。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明哲保身。
那些平日裡圍著他轉的臣子。
此刻個個都怕被牽連,要麼裝病,要麼跑路,竟冇一個人願意幫他!
“這群趨炎附勢的小人!”
二皇子氣得渾身發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知道,再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