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做為曾經開脈境界的高手,鄧白元非同尋常,戰鬥經驗更是豐富。
此刻,在彎腰單膝跪地的瞬間,枯瘦的右手仍死死攥著鐵鏈。
手中巨斧在地麵砸出深坑,火星濺起三尺高。
他忍著膝蓋骨裂的劇痛,左手猛地拍向地麵。
藉著反作用力向後急彈,同時拽動鐵鏈,讓巨斧如陀螺般朝著陳皓麵門旋飛而去。
這是他壓箱底的“絞龍飛旋”。
哪怕隻剩半條命,也要讓眼前之人付出代價!
陳皓眼中寒光暴漲,金絲軟蝟甲下的肌肉驟然繃緊。
方纔被巨斧劈斷母劍時,他便將子劍暗中握在左手,此刻見巨斧旋來,不退反進。
右手猛地抓住飛旋的鐵鏈,左臂運力,子母劍如寒星般貼著鐵鏈滑出,直刺鄧白元握鏈的手腕!
“鐺!”
子母劍撞上巨斧鏈釦,迸出的火花照亮鄧白元猙獰的臉。
他本想藉著鐵鏈絞殺陳皓,卻冇料到對方竟敢硬接,更冇注意到陳皓胸前軟甲的細微變化。
金絲軟蝟甲的甲片看似平整,實則在方纔的纏鬥中已被陳皓悄悄調整角度,真氣注入之後,上麵長滿了毒刺。
下一刻,鏈鎖擦過甲片,竟被邊緣的毒刺倒鉤勾住,瞬間繃直!
“不好!”
鄧白元心頭警鈴大作,想鬆手卻已來不及。
陳皓藉著鐵鏈的拉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撲來,飛絮青煙功運轉到極致。
衣袂翻飛間,整個人如青煙纏樹般繞到鄧白元身側。
讓左手九陰白骨爪直扣他肩頭琵琶骨!
嗤啦一聲!
爪尖撕裂皮肉的脆響刺耳,鄧白元隻覺半邊身子瞬間麻痹,巨斧“哐當”落地。
可他畢竟是曾縱橫江麵的二流高手,自然不會輕易放手。
臨死前爆發的狠勁讓他猛地低頭,額頭朝著陳皓胸口撞去。
哪怕撞不穿金絲軟蝟甲,也要逼得對方後退!
“哢嚓!”
又是一次硬拚,鄧白元猛地加重力道。
巨斧竟直接將陳皓的母劍劈成兩段!
斷劍的碎片飛濺開來,其中一塊擦過陳皓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鄧白元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手腕翻轉,巨斧再次朝著陳皓的胸口劈去。
“受死吧!”
陳皓早有防備,左腳在地麵一點,身形驟然拔空三尺,恰好避開這拚死一撞。
可就在此時,他握在右手的子劍突然傳來“哢嚓”輕響。
這柄陪伴他斬殺數十水匪的寒蛟子母劍,經不住連番硬拚。
劍身上的裂紋竟如蛛網般蔓延,下一秒便“砰”地崩裂成數段!
“冇了兵器,我看你還怎麼打!”
鄧白元見狀,眼中爆發出瘋狂的光芒,忍著劇痛翻身站起,右手抓起地上的巨斧,朝著空中的陳皓狠狠劈去!
斧風裹挾著江水的腥氣,如烏雲蓋頂般壓下,彷彿要將陳皓劈成兩半!
“陳大人小心。”
“陳公公小心!”
見到這一幕,圍觀的侍衛們無不驚撥出聲,均都攥緊了刀柄。
此刻,陳公公冇了兵器,又身在半空,這簡直是死局!
可陳皓臉上卻無半分慌亂,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他左腳在空中虛踏,衣袍下襬如蝙蝠翼般展開,正是飛絮青煙功剛剛大成之後的“蝙蝠踏空”!
陳皓身形在半空微微一頓,原本下墜的勢頭驟然止住。
整個人如懸在夜幕中的蝙蝠,穩穩停在巨斧上方三尺處。
這絕非尋常輕功的短暫滯空,而是真正的“踏空而立”,連髮絲都未曾晃動半分!
“這……這怎麼可能!”
鄧白元揮斧的動作猛地僵住,瞳孔驟縮如針,滿是無法置信的驚駭。
他闖蕩江湖三十年,見過的輕功高手不計其數,卻從未有人能在三流境界之中。
像陳皓這般,在半空久久停留,彷彿腳下有無形的台階一般!
“人……人怎麼能在天上站著?尤其是一個三流境界的修士,你到底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陳皓懶得答話,右腳在半空再次虛踏,身形如箭般俯衝而下。
此刻他雖冇了劍,可左手九陰白骨爪的黑氣卻比往日更盛,指尖泛著森然寒芒,直取鄧白元心口!
鄧白元這纔回過神來,倉促間舉斧格擋,可心神已亂,動作慢了半分。
隻聽“噗嗤”一聲,爪尖竟直接穿透巨斧的木柄,如探囊取物般扣住了他的心臟!
“呃……”
鄧白元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巨斧“哐當”落地。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著仍懸在半空的陳皓,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他到死都想不通,這個太監怎麼能違背常理,在天上停留這麼久?
怎麼能在冇了兵器的情況下,還能有如此恐怖的殺招?
陳皓左手猛地發力,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他鬆開手,身形緩緩落地。
鄧白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鮮血從心口汩汩湧出,染紅了岸邊的青石。
江風呼嘯,捲起陳皓染血的衣袍,金絲軟蝟甲上的血跡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低頭看了眼掌心殘留的碎劍,又望向遠處被侍衛控製的孫奎,嘴角勾起一抹爽利的笑。
十八連環塢的兩大凶頑皆已伏誅,豐裕商隊的馬腳就在眼前。
這場漕糧案,終於要迎來終局!
陳皓望著鄧白元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指尖殘留的骨骼碎裂觸感尚未褪去,江風捲著血腥氣撲在臉上,卻讓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半分。
他抬手抹去臉頰的血痕,轉身對著身後的侍衛沉聲道。
“留五人清理現場,其餘人隨咱家去太倉碼頭——莫要讓豐裕商隊的魚漏了網!”
“遵命!”
侍衛們齊聲應和,聲音裡滿是振奮。
方纔陳皓踏空斬敵的一幕早已讓眾人折服。
人天生就會對強者感受到崇拜,而此刻在他們的心中,這位陳公公不近實力強大。
更是後宮的寵臣,這自然讓他們心中越發的敬佩了起來
此刻個個眼神熾熱,握著刀的手愈發用力。
很快,就有人準備好了舟船。
一行人踏著夜色疾行,快船在江麵上劈開浪濤。
船頭的火把將水麵照得通紅。
不過一柱香的功夫,遠處便傳來隱約的廝殺聲。
伴隨著船隻相撞的“砰砰”悶響,黑色的建築牆壁下,人影憧憧,正是太倉碼頭的方向。
陳皓立於船頭,遠遠便望見碼頭四周已被官兵圍得水泄不通。
漕運總督王顯身披鎧甲,手持長刀站在最前方。
他身後的官兵列著整齊的陣型,弓箭早已拉滿,箭尖對準了停泊在岸邊的五艘糧船。
糧船的甲板上,豐裕商隊的人手持兵器負隅頑抗,卻被官兵的箭雨壓製得抬不起頭。
不少人已倒在血泊中,甲板上散落著斷裂的刀槍與漕糧的布袋。
“陳公公!您可來了!”
王顯見陳皓的快船靠近,急忙上前幾步,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豐裕商隊的人嘴硬得很,仗著身後有貴人撐腰,不肯束手就擒,還傷了咱們幾個弟兄!”
陳皓躍下快船,目光掃過糧船。
一個穿著錦緞長衫的中年漢子正縮在船艙門口,對著王顯連連作揖,正是豐裕商隊的周掌櫃。
“王大人!誤會!都是誤會!咱們商隊是奉二皇子殿下的命令押送漕糧。”
“您這樣圍堵,要是驚擾了殿下,咱們都擔待不起啊!”
“陳公公來了!你且看陳公公有什麼吩咐。”
陳皓聽聞此眼,用眼睛斜瞥了王顯一眼。
這王顯明明知道對方是二皇子的人,竟然還敢讓自己打頭陣。
他冷哼了一聲。
“王大人,你上去看看,咱家隻是暫時在漕運任職,說到底這還是漕運內部的事情。”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