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陳公公!快請進!快請進!”
管家眼睛一亮,連忙側身引路,還不忘高聲朝院內喊。
“尚宮監陳公公——到!”
這一喊,門口的賓客都靜了下來,紛紛側目看向陳皓。
近來“陳公公”這個名字在京都風頭正盛。
既是皇後跟前的紅人,還是人榜上的青年才俊。
大家都冇想到,此人竟會親自來賈家拜年。
有人麵露羨慕,有人暗自盤算,還有人悄悄往後退了退,
顯然是不想在此時與這位“風頭正勁”的公公搶風頭。
陳皓掀開車簾下車,一身深青色宮監常服,腰間繫著尚宮監的鎏金牌。
雖未穿官服,卻自有一股沉穩氣場。
他跟著管家往裡走,穿過庭院時,見院內已擺了好幾桌宴席,賓客們正舉杯談笑。
這些人見他進來,都紛紛停下話頭,起身致意,不少人竊竊低語。
“是那位陳公公!”
“這位公公最近可是風頭正盛,非同一般。”
“果然非同小可,冇有想到這位公公也來給賈家拜年了。”
.......
陳皓隻微微頷首,腳步未停。
他今日來的目的是賈老夫人,不必在無關人等身上多費功夫。
不一會兒,二人就到了中堂。
此刻,賈家正堂之中。
一群人正圍著火爐取暖。
正在這個時候,外麵進來了幾個侍女,將陳皓到來之事說了出來。
“陳公公來了?!”
中堂裡最先響起一聲低呼,最先發出聲的是賈家二奶奶。
她手裡正捏著塊蜜餞,聽到管家的通報,蜜餞差點從指尖滑落到地上。
滿屋賈家之人也瞬間靜了下來。
原本喧鬨的碰杯聲、說笑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齊刷刷投向門口。
“那位最近名聲鵲起的“陳公公”,竟真的親自登門了。”
“我的天,這陳公公可是皇後跟前的紅人,聽說前陣子還重傷了蒼絕神宮的少宮主,在人榜上排名前列呢!”
坐在角落的一位商戶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歎。
手裡的酒杯晃得酒液都灑了出來。
“賈家不愧是有人字皇宮裡麵當差的,連這種人物都能請動?”
旁邊一位穿綢緞的官員卻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你懂什麼?陳公公來的不是‘賈家’,是‘芸姑姑的孃家’。”
“芸姑姑是皇後孃孃的近侍,陳公公這是藉著拜年的由頭,跟芸姑姑搭關係呢。”
“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這宮裡的人情往來,哪一步不是算得明明白白的?”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跟著點頭。
有人爬上商戶悄悄打量,隻見陳皓雖穿常服,但是威儀十足,的確名不虛傳。
也有人盯著他身後隨從手裡的禮盒,暗自猜測裡麵裝的是何等貴重之物。
還有些心思活絡的,已經在琢磨待會兒要不要找機會跟陳皓搭句話。
哪怕隻是問聲好,往後說起來也是個“臉麵”。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賈家家主賈仁穿著一身簇新的緋色錦袍。
腰帶係得緊緊的,顯然是剛聽到訊息就匆忙整理了衣著。
“陳公公!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請進!快請進!我這剛還跟老夫人說。”
“今年過年要是能得您來拜回年,那可是咱們賈家的福氣。”
“冇想到您還真給咱們家送福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陳皓麵前,伸手就想去扶陳皓的胳膊。
動作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
如今這位是宮裡的實權人物,跟他處好關係。
不僅自家在京都能站穩腳跟,連遠在鳳儀宮的妹妹,也能多幾分助力。
陳皓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笑著拱手。
“賈家大哥客氣了。”
“芸姑姑在宮裡照拂晚輩良多,晚輩來給老夫人拜個年,是分內之事,怎敢當‘福氣’二字?”
“賈大人客氣了,今日一來是給芸姑姑拜年,二來是聽聞老夫人身子康健,特來給老夫人請安,沾沾老夫人的福壽。”
這話一出,賈仁眼睛更亮了。
尋常人來拜年,多是圍著芸姑姑奉承。
陳皓卻特意提老夫人,這份心思,比送再多貴重禮物都貼心。
他特意稱“賈大哥”,又提“芸姑姑的照拂”。
既拉近距離,又點明自己來此的“緣由”,不讓人覺得他是刻意攀附。
這樣好聽的話誰不喜歡,尤其是從這位宮裡的公公口中說出的,更是不一般。
賈仁臉上的笑更濃了,連忙引著陳皓往內走,嘴裡不停唸叨著家裡的近況。
“老母親近來身子還算硬朗,就是總唸叨芸兒,說好久冇見著她了。”
“前兒個芸兒派人送了些宮裡的點心來,老母親捨不得吃,還說要留著等您來了一起嘗呢!
陳皓知道這不過是客套話罷了。
他一邊說,一邊朝庭院裡的賓客們使眼色,神情裡滿是得意。
你看,連陳公公都是衝咱們家的麵子來的。
賓客們見狀,也紛紛跟著附和、
有說“陳公公體恤長輩,真是難得”的。
也有誇“賈家出了個金鳳凰,芸姑姑在宮裡出息,連帶著賈家都風光”的。
一時間,恭維的話像潮水般湧來,把中堂的氣氛烘托得愈發熱鬨。
陳皓目光平靜的掃過眾人,心裡清楚。
這些人的熱絡,一半是衝他的身份,一半是衝芸姑姑的背景。
“老夫人還在裡屋等著呢,陳公公,咱們先去見老母親?”
賈仁見陳皓神色平靜,連忙又開口,生怕怠慢了他。
“理應如此。”
陳皓點頭,目光轉向隨從手裡的禮盒。
“晚輩還帶了些薄禮,是宮裡尚食局做的芸豆糕,聽說老夫人愛吃,還有些蜀錦和珍珠粉,給老夫人做件新衣裳、養養身子。”
“哎喲!您這也太費心了!”
賈仁眼睛一亮,連忙讓下人接過禮盒,語氣裡的熱絡又多了幾分。
“陳公公您是不知道,老母親最愛的就是芸豆糕。”
“上次芸兒送來的,她就嚐了一小塊,都快放壞了才捨得吃。您這次帶來的,她老人家肯定高興!”
說著,他便引著陳皓往後堂走,路過賓客席時,還特意放慢腳步。
像是故意讓眾人看看“陳公公與自家的親近”。
賓客們見狀,更是羨慕不已,有人已經在盤算。
待會兒要不要借“給老夫人拜年”的由頭,也去後堂露個臉,好跟陳公公說上兩句話。
陳皓跟在賈仁身後,聽著身後的議論聲,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
這賈家的熱鬨,不過是京都人情場的一個縮影。
他今日走的每一步,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在這複雜的關係網裡,多織一根線,多鋪一條路。
隻有這樣,往後在宮裡才能多幾分底氣,多幾分勝算。
穿過一道月亮門,便到了後堂的暖閣。
遠遠地,就聽見暖閣裡傳來老夫人的咳嗽聲,還有丫鬟輕聲的安慰。
賈仁連忙加快腳步,高聲喊道。
“娘!陳公公來看您了!”
後院的暖閣裡,陽光正好,賈家的老夫人正坐在榻上,蓋著厚毯,手裡捏著個暖爐。
見到陳皓到來,老夫人掙紮著想要起身。
陳皓躬身行禮,目光落在老夫人身上,語氣瞬間柔和了幾分。
“晚輩特意帶來些宮裡的芸豆糕,想著給老祖宗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說著,他從隨從手中接過食盒,親自開啟。
裡麵的芸豆糕透著淡淡的米香,色澤瑩白,一看便知是尚食局的手藝。
老夫人本有些昏沉的眼神亮了亮,接過一塊,咬了小口,笑道。
“好,好,比外麵買的軟和,合我這牙口。”
“看到這芸豆糕就想到了雪兒,不知覺間她入宮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當年芸姑姑十五歲入宮時,原名賈茹雪。
後來蘇皇後一次用膳時隨口說“芸豆軟和,吃著舒心”。
她當晚就找掌事太監改了名。
從此這世上就多了一個芸姑姑,少了一個賈茹雪。
......
“老夫人喜歡就好。”
陳皓又讓隨從將蜀錦與珍珠粉奉上。
“這蜀錦是新貢的,做件棉襖正好;珍珠粉是宮裡的手藝,老祖宗用著也放心。”
“晚輩冇帶什麼貴重東西,都是些家常物件,還望老祖宗莫嫌簡陋。”
“陳公公太客氣了,這些東西哪是簡陋,分明是用心了。”
老夫人接過禮盒,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
“前幾日芸兒省親回來還跟我說,陳公公辦事穩妥,是個可靠的人,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陳皓心中瞭然——老夫人這話,既是認可,也是傳遞皇後的態度。
他順勢道。
“都是皇後孃娘教導得好,晚輩隻是做了分內之事。”
“往後賈家若有什麼需要晚輩跑腿的,老婦人儘管吩咐,晚輩定不推辭。”
暖閣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老夫人拉著陳皓問了些宮裡的趣事。
陳皓都答得恰到好處,既不泄露宮闈秘事,又能讓老夫人聽得開心。
待坐了約莫半個時辰,敘舊完畢。
陳皓見時機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
“晚輩不敢多擾老夫人休息,改日再來看望老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