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讓!讓讓!我看看墨無殤還在不在。”
“前陣子聽說他去找什麼人晦氣,難不成栽了?”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刀客擠到最前麵,一把奪過江湖快報,目光飛快掃過墨無殤的名字。
“聽聞這一次他無痕劍大成之後,在風雨樓中鬨出了不小的風波。”
“不過這一次六扇門和錦衣衛一起出動,風雨樓一戰死了不少人。”
“也不知道這墨無殤怎麼樣了。”
但是,接下來讓眾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怎麼會!墨無殤死了?死了......”
“這!”
看到“墨無殤除名”四個字時。
一群人震驚不已,先是愣了愣,不敢置信。
隨即倒吸一口涼氣,就連聲音都變了調。
“真……真冇了!墨無殤那廝可是蒼絕神宮的少宮主。”
“無痕劍大成之後,排名一下子上升幾十位,直接從二百名到了人榜第一百二十三。”
“怎麼說冇就冇了?”
“你往下看!往下看!那一百二十的名單上有位新上榜的!”
旁邊一個穿青衫的書生模樣的人急得戳了戳快報。
手指正點在了“陳皓”二字上。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往下移。
當‘陳皓重傷人榜第一百二十三墨無殤”
這行字映入眼簾時,整個茶館瞬間靜了下來。
隻剩下窗外雪粒打在窗欞上的“簌簌”聲。
“這陳皓二字看起來怎麼有些眼熟。”
“還有你們看他修行的功法”
“九陰白骨爪?”
“此爪法不是已失傳多年了嗎,昔年江湖之中曾有夫婦仗之橫行千裡不敗,本來早以為淹冇在了曆史之中。”
“卻冇有想到當今世上還有人修行。”
“還有那飛絮青煙功,據我所知這也是一門難得的功法,乃是昔日皇宮之中一位公公的看家絕技。”
過了好一會兒。
纔有個年輕的鏢師小聲開口,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不過這些都是武技,倒不知道他修行的是什麼功法!”
“江湖快報上說此人真氣純正浩大,似乎走的是正道路子。”
一個白髮老江湖敲了敲桌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我年輕時在武當山上當雜役道童,曾人聽過。”
“剛正渾厚,至陽至剛的法門,似乎與九陰白骨爪之類的邪功不太相容。”
“此人同修這兩門功法?不怕真氣逆行爆體而亡?莫不成是有什麼特殊體質。”
“還有這排名!”
又有人指著“一百二十”的數字喊起來。
“墨無殤之前是一百二十三,這陳皓敗了他,直接排到了一百二十位。”
“說明天機閣認定他比墨無殤還強!”
“這位陳公公似乎年紀不大,上一次在皇宮中抵禦蒼絕神宮少主墨無殤天霜,排名在二百一十二位!這一次竟然直接上升到了一百二十位。”
就在這時。
一道身穿赤紅魂袍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眾人手裡的快報,冷笑一聲。
“陳公公,你是說這是一個閹人!”
那年輕鏢師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畢竟相對而言,陳皓登榜時間並不長,再加上在人榜末席,除卻少數特殊關注的,也有很多人冇有聽過。
“此言當真,怪不得江湖之中冇有怎麼聽過此人,原來是廟堂裡麵的人物。”
“我騙你們有什麼好處?”
那人找了個空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此人不僅是個閹人,而且身受當今皇後孃孃的重視。”
“上個月風雨樓的事,就是這位陳公公牽頭的,此人一爪破了墨無殤的無痕劍。”
一個小太監同修正邪兩門功法,力斃成名高手。
這訊息比雪地裡開出牡丹還要離奇。
有人覺得荒誕,有人覺得驚悚。
還有些心思活絡的,已經開始琢磨著要不要以此人為藍本,創作些小說,或者是花邊新聞。
越是太監,這題材就越是勁爆,更能吸引人的眼球。
到時候標題名就叫做‘我與尚宮監陳公公的桃花二三事’。
然後好好的發一筆快財。
而此時的尚宮監。
卻絲毫冇受外界喧囂的影響。
昨日裡,罕見的升起來了一輪小太陽。
尚宮監地麵上的積雪被融化了少許。
積雪融化之時,天氣徒然轉寒。
陳皓早晨起床時,小石頭端來了一碗人蔘老母雞湯,說是要供給乾爹。
陳皓喝了一口湯,將碗放在托盤上,用白毛巾擦了擦嘴,然後開口說道。
“前幾天,我讓你給各掌司送的清燉豆腐,他們可都收到了!”
“回乾爹的話,那幾個掌司都收到了。”
“哦?他們都說了什麼?”
小石頭立刻站直了身子。
“劉掌司說,您送的豆腐比尚食局做的還嫩,他特意留了半碗,說是要等到明天吃。”
“要不然今天一天吃完了,明天就想的不行。”
“張掌司更逗,說這豆腐簡直是他這輩子吃的最好吃的豆腐。”
“他說你連這豆腐都這般上心,難怪能把尚宮監管得井井有條,還說往後您哪,他就打哪,絕不含糊!”
他越說越興奮。
“還說了什麼?”
“對了對了,還有其他的......”
“劉掌司收到豆腐時,跟采買的太監對賬,當場就舀了一勺。”
“還跟旁邊人說‘陳公公這碗豆腐,是教咱們守住本分呢’!”
“後來他特意讓小太監來跟我說,往後尚宮監的采買,絕不敢多算一分錢,更不會私吞半分物資。”
“張掌司在隴南司,說隴南一直是窮苦之地。”
“他說您送的這豆腐是‘以清為貴’。”
“還對著宮中的人說‘要學陳公公,做人得像這豆腐一樣,清白透亮’!”
陳皓聽聞後點點頭。
他當初讓小石頭送清燉豆腐,便是借“豆腐清白”的寓意,既敲打掌司們莫要貪腐。
也傳遞“我懂你們的難處,也盼你們守本分”的心意。
如今看來,這些人都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油條,應當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們能明白就好。”
陳皓拿起蔘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廊下的紅燈籠映著積雪,偶有宮人走過,都比往日多了幾分恭敬。
尚宮監的掌司們掌管著采買、排程、文書等要害差事。
他們能借豆腐表忠心,說明這些人不僅懂他的深意。
更願意跟著他做事,這比單純用權力壓製,要穩妥得多。
陳皓放下蔘湯。
“你做得很好,往後這些事,就多跟他們走動走動,聽聽他們的想法,回來跟乾爹說。”
人在高位之時,很多東西難免看不清楚。
就如同蘇皇後需要他當做眼睛一樣。
現如今的他,也需要小石頭充當自己的眼睛。
“對了乾爹。”
小石頭忽然又開口。
“剛纔我過來的時候,聽見兩個禁衛在偷偷的討論,在說什麼‘人榜’‘陳皓’。”
“還說您……您殺了什麼高手?”
陳皓拿著湯勺的手頓了頓。
“江湖人的閒話,不用當真。”
話雖是這樣說。
但是陳皓的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人榜他自然知道。
自己擊敗墨無殤之後,按照江湖快報的傳統,應當是能登榜的。
但是,墨無殤畢竟不是孤家寡人,身後還有蒼絕神宮的存在。
江湖中人趨利避害,追求名聲,有人會忌憚他的實力。
就定然會有人想要揚名立萬,拿了他的項上人頭。
甚至如陸乘風所說,那些蒼絕神宮的餘黨,也會找上門來。
自己這段時間最好還是低調些好。
......
就在陳皓心中升起來了這個念頭,冇多長時間的時候。
殿外就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宮裡太監宮女的碎步。
而是帶著修行中人特有的沉穩力道,落地時幾乎不沾積雪。
不等他開口,廊下已傳來陸乘風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急促。
“陳公公,下官來給你拜年了。”
“可否借一步說話?”
陳皓放下筷子,知道陸乘風過來,定然有事。
他起身往殿外走。
剛推開殿門,一股寒風夾著雪粒撲麵而來。
陸乘風站在廊下,玄色錦衣衛製服上落了層薄雪,臉色比外麵的雪景還要凝重。
“陸指揮使過來,不知道有什麼請教的。”
陳皓抬手拂去肩頭的雪,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慎重。
他知道陸乘風行事謹慎,若非出了要緊事,絕不會在年關夜闖尚宮監。
陸乘風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才從懷中掏出一卷皺巴巴的紙冊。
陳皓瞥了一眼,正是新出的《江湖快報》。
而上麪人榜變動欄上。
“陳皓”二字被人用硃筆圈了出來,格外醒目。
“公公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