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地牢時。
陳皓的指尖還殘留著枯老人鮮血的涼意。
可是陳皓的眼神裡冇有半分波瀾。
他隻是揣著那本記滿《天罡功》全本的冊子。
帶著燕南飛和陸乘風獻上的小還丹,登上了前往尚宮監的馬車。
車窗外的京都夜色漸濃。
街麵上的燈籠次第亮起,可他滿心思都在那兩本功法上。
連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顛簸都未曾察覺。
一直到了尚宮監,陳皓在抬起了頭。
......
尚宮監。
小石頭站在寢殿外,靜靜的守護著。
殿內隻點了兩盞長明燈。
暖黃的光將案幾照得透亮。
陳皓剛推門而入,便迫不及待地將《天罡功》全冊攤開在案上。
緊接著,他又轉過身。
從一策的暗箱裡中取出《童子功》的抄錄本。
兩本秘籍並排擺放。
書頁上的字跡在燈光下泛著陳舊的光澤。
雖然經曆了頗多挫折。
但是無論如何。
今天,天罡功和童子功終於聚在了一起。
下一刻。
陳皓拿起《天罡功》的全本,細心的看著上麵的內容,口中輕聲誦讀。
“天地玄黃,氣貫丹田,引罡入體,分走八脈……”
他一邊讀,一邊琢磨,一邊研究。
越讀下來,陳皓就越發心驚。
枯老人口述的天罡功全本,比他之前看的殘卷詳儘數倍。
不僅有真氣運轉的具體路徑。
還標註了修煉時易走火入魔的節點。
甚至附帶了“引罡歸海”的獨門吐納之法。
尤其是最後那句。
‘與童子功真氣相融,方得天罡之體”一句’。、
竟與《童子功》中“蓄氣境大成需借外力引氣”的記載完美呼應。
“果然!隻有兩者結合,方纔是完整的天罡童子功。”
“難怪枯老人守了一輩子隻是困在開脈境界……”
陳皓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灼熱。
彆說是枯老人了。
他一直修行童子功。
卡在“蓄氣中期”許久。
總覺得真氣在經脈中流轉時缺了一股“衝勁”,如今才明白。
童子功修行出來的真氣,至剛至陽,至純至精。
而天罡功則剛猛無儔,霸道異常。
之前正是少了《天罡功》“引罡入脈”的剛猛之力。
所以修為才停滯不前。
緊接著,陳皓拿起《童子功》,將兩本功法的關鍵章節逐一對照。
《童子功》主“綿密養氣”,講究真氣在經脈中迴圈往複,夯實根基。
《天罡功》主“剛猛破境”,注重以罡氣衝開經脈淤堵。
二者一陽一剛,一守一攻,而他的天閹之體,天生純陽不漏。
竟像是為彼此量身定做的一般。
“原來如此!”
當陳皓研究完畢之時,已經到了後半夜。
他將兩本書放在案頭,盤膝坐在蒲團上。
又從羊脂玉瓶中倒出一粒“大林寺小還丹”。
這小還丹不過花生米大小,外麵是一層蠟質,圓潤如玉。
丹藥入口的瞬間。
一股溫潤的藥力很快便順著他的喉嚨滑入了丹田之中,然後化作了絲絲縷縷的真氣。
陳皓按照《天罡功》的口訣。
小心的引導著這股藥力與自身童子功真氣相融。
然後再按照“引罡入脈”的路徑,緩緩衝擊經脈中的淤堵之處。
起初,真氣運轉還稍顯滯澀。
可隨著小還丹藥力的逐漸釋放,加上《天罡功》口訣的引導,原本溫順的童子功真氣竟漸漸帶上了一絲剛猛之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真氣在“手太陰肺經”中流轉時,原本狹窄的經脈被罡氣微微撐開,帶來一陣細微的脹痛。
卻又在《童子功》真氣的滋養下迅速緩解,形成“破而後立”的良性迴圈。
“嗡!”
約莫半個時辰。
陳皓體內突然響起一陣輕微的嗡鳴。
他心中一凜,連忙集中精神,按照《天罡功》“引罡歸海”的法門。
將分散在八脈中的真氣緩緩引向丹田。
當最後一縷罡氣與童子功真氣在丹田中交彙時。
兩股真氣突然爆發出一股遠超以往的力量。
順著丹田向四肢百骸擴散而去。
所過之處,經脈竟像是被拓寬了幾分。
原本滯澀的“蓄氣境”瓶頸,竟如薄冰般裂開一道縫隙!
就在這時。
一道清晰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體內真氣的共鳴。
“天罡童子功,入門!”
陳皓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姓名:陳皓】
【功法:天罡童子功(入門)、九陰白骨爪(小成)、飛絮青煙功(小成)】
【裝備:金絲軟蝟甲、寒蛟子母劍】
陳皓抬手一揮,一股帶著剛柔並濟之意的真氣便從指尖湧出。
落在案幾上,將一枚銅錢震得微微跳起。
這股真氣的數量雖然冇有增加。
但是論及強度以及霸道,竟比之前強了數成。
“成了!”
陳皓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隻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連之前在風雨樓留下的肩傷,都在真氣的滋養下好了幾分。
如今他隻是天罡童子功入門。
目前他手中還有不少行氣丹與小還丹。
若是將剩下的丹藥用完。
說不定能一舉突破到“三流後期”大成,甚至衝擊“二流開脈境”。
隻是這等靈丹妙藥,短時間內不能服用太多。
要不然就會導致藥效無法吸收。
如今天罡童子功剛入門,經脈雖有拓寬,卻還需時間穩固。
若是此刻急著用丹藥催進,怕是會留下“根基虛浮”的隱患。
他深諳“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修煉如築樓,唯有一層層夯實。
才能在日後衝擊“二流開脈境”時穩如磐石。
多日心願達成,陳皓昏昏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陳皓便從蒲團上起身。
剛一站定,他便察覺到周身的異樣。
現如今已經是深秋時節了。
以往晨起時,身上總帶著幾分涼意。
如今卻截然不同,一股溫潤的陽剛之氣從丹田緩緩散出,順著經脈流遍四肢百骸。
甚至就連他的呼吸都帶著一股暖意。
彷彿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暖陽。
陳皓下意識的運轉天罡童子功。
真氣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比昨日更快。
他指尖輕輕一抬,一縷淡金色的氣勁便縈繞了整個指尖。
這氣勁表麵竟隱隱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宛如一片片縮小的龍鱗,泛著淡淡的光澤。
雖還薄弱,卻已帶著剛柔並濟的特質。
既有著天罡功的陽剛破防之力,又有童子功的綿密守護之效。
這乃是天罡童子功入門後獨有的‘護體罡氣’。
他現如今剛剛入門,隻能將其作用於指尖。
若是今後天罡童子功修行到最後。
便能在周身佈下‘護體天罡’,威力極大。
不過即便如此。
這護體罡氣作用於指尖之上,配合九陰白骨爪,依舊能夠發揮出遠超平時的威力。
“好一個天罡童子功!”
陳皓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抬手將氣勁收回體內。
那龍鱗般的紋路瞬間消散,陽剛之氣也收斂得無影無蹤。
若不刻意運轉,外人絲毫看不出。
這種“收放自如”的特質,恰好適合他在宮廷中行事。
洗漱完畢,陳皓換上一身嶄新的宮袍。
腰間繫著尚宮監的鎏金帶,便徑直前往蘇皇後的鳳儀宮。
若是在宮中,他每日清晨都會向蘇皇後問安。
這並不是宮規宮例。
而是陳皓的‘習慣’
俗話說早請示,晚彙報,中午還要繞一繞。
這是表忠心的一種手段。
隻有與蘇皇後的接觸的多了,纔能夠近水樓台先得月。
皇權的信任,從來都建立在“忠心”二字上。
而靠近與接觸,便是“忠心”的最佳證明。
......
早晨。
鳳儀宮的宮門剛開,值守的宮女見了陳皓,連忙躬身行禮。
“陳公公早。”
語氣比以往更顯恭敬。
現如今這一位陳公公在後宮之中,極受皇後孃孃的喜愛。
雖然隻是六品的尚宮監掌事。
但是在這鳳儀宮之中,卻冇人敢將他當作一個普通的六品宦官看待。
陳皓微微頷首,剛要踏入殿內,便聽到殿中傳來孩童的嬉笑聲。
他腳步一頓,透過殿門的縫隙望去。
這才發現竟然是小太子。
小太子不過桌子高低,粉雕玉砌,戴著皇冠,十分可愛。
此刻正坐在蘇皇後身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論語》,奶聲奶氣地讀著。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蘇皇後坐在一旁,手中拿著一把團扇,偶爾為小太子整理一下衣領。
陳皓心中瞭然。
蘇皇後現如今兼著監國之職,素來重視小太子的教導。
每日清晨都會親自輔導功課。
現如今自然不是進去的好時機。
陳皓悄然後退兩步,站在殿外的迴廊下等候。
廊下的石階上還沾著晨露,微涼的風拂過,卻吹不散他周身的陽剛之氣。
他垂著手,身姿挺拔如鬆。
既冇有因等候而顯露出半分不耐,也冇有因聽到太子讀書而好奇窺探。
始終保持著宮監應有的恭謹與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