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姑,找個匣子鎖好,放到西暖閣的暗格裡。”
說完之後,侍立在外的芸姑姑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捲起畫軸。
動作輕得像是在捧易碎的琉璃。
蘇皇後看著空蕩蕩的金磚地,對陳皓擺了擺手。
“你先回去吧。”
“此事牽連太廣。”
皇後打斷他,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半枯的梧桐上。
“雲州陷落,朝廷上下都會被驚動。”
“兵部、戶部、禁衛軍……一動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得從長計議。”
她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沙啞、
“你先回尚宮監待命,冇有我的吩咐,不許對外透露半個字。”
陳皓深深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
“是奴才思慮不周,讓娘娘勞心了。”
他膝行半步,又補充道。
“若娘娘有所差遣,奴才肝腦塗地也願往。”
“不必了。”
蘇皇後的聲音透著股深深的倦意、
“你留在京都更穩妥。退下吧。”
陳皓再不敢多言,對著軟榻叩了三個響頭,這才起身退了出去。
廊下的風捲起他的袍角,帶著殿內殘留的寒意,吹得人脊背發涼。
他回頭望了眼鳳儀宮緊閉的朱門,心裡清楚,從皇後收下畫軸的那一刻起。
一切都與之前有所不同了。
回到尚宮監時,日頭已西斜。
陳皓坐在紫檀木案後,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與蘇皇後的會麵時的場景。
忽然!
就在這個時候。
陳皓腦海中猛然間出現了“嗡”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突兀地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為民請命劇情——獲得十點特殊成就點。】
陳皓看到這裡,猛地抬眼,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這奇怪的聲音自聖皇駕崩時沉寂後,便再未出現過。
今日竟突然甦醒。
他皺了皺眉,這係統當真是怪異。
前番宮變那般驚天動地的大事毫無動靜。
不過是在藥鋪巷殺了兩個兵痞、接了幅畫,反倒算成“為民請命”的成就。
現如今的陳皓對這成就點的使用,早已是輕車熟路了。
思考過後。
很快,陳皓就將這十個成就點分配到了童子功的修行上。
就在十個成就點分配至童子功真氣上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處的真氣像是被溫水浸泡過一般。
丹田像是被投入滾沸的茶湯,原本細如絲線的真氣驟然翻湧起來。
他下意識按照童子功的運轉路線修行,指尖卻仍被那股沛然之力衝得微微發顫。
真氣在經脈裡奔湧的速度比吞服練氣丹時更甚。
先前淤塞的幾處大竅像是被無形的手撐開,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三百六十五處竅穴中,又有七處被真氣充盈,原本溫潤如溪的氣脈竟泛起了些微涼意。
陳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流撞在對麵的屏風上,竟掀起了半寸漣漪。
他攤開手掌,隻見一團淡白色的氣暈在掌心盤旋。
比往日凝實了近三成。
“距離蓄氣大成……似乎又近了一步。”
“若是能夠蓄氣大成,便可以藉此突破到三流後期了。”
陳皓低聲自語,抬手時帶起的勁風掃過案上的宣紙,邊角微微顫動。
往日裡運轉三十週天纔會發燙的經脈。
此刻連轉五十週天仍覺有餘力,丹田處的真氣像是被春雨浸潤的禾苗,正悄無聲息地拔節生長。
窗外的暮色恰好漫進案頭,陳皓望著掌中的氣暈,忽然握緊了拳。
氣暈在掌心炸開,化作細密的氣流滲入肌膚,他能感覺到筋骨縫裡都透著股酥麻的暢快感。
這便是實力實打實精進的滋味。
“若再有數十成就點,或許就能衝破桎梏了。”
就算是冇有這些成就點。
隻要這武當練氣丹的數量夠。
想來不出半年,他也能突破到蓄氣大成,然後跨入三流後期的境界。
......
接下來的這一段時間,一切無事。
不過伴隨著局勢的穩定。
大周皇朝的個地方也難得穩定了起來。
畢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雖然已經風雨飄搖,但是根基還在,冇有那麼容易的就被連根拔起。
不久前,兵部之中,陳皓聽聞處理了一大堆人。
說是這些人攤派名目,強行征稅,就連兵部的幾個侍郎都被革職三級,送到了前線流放。
讓他感覺到頗為暢快。
......
接下來的一個月,京都的日頭照常升起。
宮牆內的青磚地被曬得發燙,卻掩不住那層在暗處悄然滋生的寒意。
陳皓每日在尚宮監修行,指尖的青黑又淡了些許、
丹田內的真氣像是漲水的河,雖未衝破堤壩。
卻已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蓄勢待發的力量。
他依舊按時去鳳儀宮向蘇皇後請安。
蘇皇後的神色如常,鬢邊的赤金鑲珠釵依舊隨著手勢輕顫,隻是偶爾會對著西暖閣的方向出神。
芸姑姑捧著茶盞的手愈發謹慎,宮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陳皓知道,這平靜隻是表象。
就像暴雨前的悶熱,越是沉寂,越說明那風暴正在雲層後積蓄力量。
這日巳時,陳皓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運轉童子功。
真氣在經脈中流轉的軌跡已愈發圓潤。
忽然聽得院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小石頭壓低的嗓音。
“乾爹,上一次嶺南來的林通判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林通判?”
陳皓猛地收功睜眼,眼底的倦意瞬間被精光取代。
他掐了個訣,將翻湧的真氣平複下去,指尖也因激動微微發顫了起來。
之前他故意讓小石頭放出他需要《天罡功》的事。
原以為早已石沉大海,冇想到竟在此時有了訊息。
想來他們應當是有了收穫。
“快請進來。”
陳皓起身時帶起一陣風,案上的宣紙被吹得簌簌作響。
他理了理衣袍,快步走到外間,目光落在院門口那幾個風塵仆仆的身影上。
為首的林通判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袍,鬢角沾著旅途的塵土,見了陳皓連忙拱手。
“屬下拜見陳公公。”
陳皓擺手示意小石頭奉茶,目光在林通判身後的幾個隨從身上掃過。
見他們腰間都鼓鼓囊囊的,像是揣著卷軸一類的物事,心頭的期待又濃了幾分。
他明知故問。
“林大人一路辛苦,這一次過來不知道有何要事,現如今還不到奉上貢品的時候吧。”
話未說完,林通判已從隨從手中接過個油布包,雙手捧著遞上前。
“幸不辱命。公公托在下尋訪的東西,雖未得全卷,卻也有了些眉目。”
油布包入手微沉,陳皓的指尖觸到裡麵硬挺的卷軸邊緣。
隻覺丹田內的真氣都跟著雀躍起來。
他強壓著立刻拆開的衝動。
心中一震,莫不成是天罡功?
隻有和天罡功結合,他的童子功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要不然終究隻是一門不入流的法門罷了。
他側身引著眾人入座。
“林通判,請到屋內詳談。”
陳皓引著林通判穿過兩道迴廊,推開尚宮監後院一間不起眼的耳房。
屋內陳設極簡,隻有一個半舊的木櫃靠牆而立。
他伸手在櫃側暗格一按,那木櫃竟緩緩滑開,露出後麵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林大人,請。”
陳皓率先邁入,林通判忙不迭跟上,身後的隨從想跟著進來,卻被小石頭不動聲色地攔住。
暗門在身後悄然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秘室內青磚鋪地,四壁無窗,隻牆角懸著顆碩大的夜明珠,將室內照得如白晝般亮堂。
正中擺著張烏木長案,案上乾乾淨淨,連一絲灰塵都無。
“此處是咱家平日存放些要緊物事的地方,林大人有話但說無妨。”
陳皓轉身時,眼底的急切已壓不住,目光直直落在林通判懷中的油布包上。
林通判深吸一口氣,雙手將油布包捧過頭頂,動作比在外麵時更顯鄭重。
“公公請看。”
陳皓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油佈下硬挺的紙頁,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他緩緩解開繩結,一層又一層的油布被揭開,露出裡麵泛黃的冊頁。
封麵上用硃砂寫著三個遒勁的大字——《天罡功》。
“真的是它!”
陳皓的呼吸陡然一滯,瞳孔驟縮。
他雖隻在古籍中見過這功法的名字,卻一眼便認出這冊頁的古舊絕非偽造。
半年來尋訪無果的失落,在這一刻儘數化作狂喜。
丹田內的真氣竟跟著躁動起來,在經脈裡突突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