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皓的吩咐之後,吳涵點點頭。
“是,乾爹。”
緊接著,二人走出了院落。
一炷香後,兩道身影藉著夜色與山林陰影的掩護。
已是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天外孤劍宗的山門。
山路崎嶇,越往上走,戒備越是森嚴。
明哨暗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劍氣森然。
不過陳皓與吳涵皆都是輕功高手。
再加上,有白雲飛提供的巡邏路線和輿圖,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層層盤查。
終於!
二人來到半山腰一處平台前。
陳浩抬頭看去,這才發現那平台之上,一塊巨石矗立。
上書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分劍台。
此處地勢險要,是通往主峰劍孤頂的唯一通道,兩側皆是萬丈懸崖。
十餘名氣息沉凝的內門弟子手持長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再往前,便不好行走了。
“乾爹,這裡過不去。”
吳涵壓低聲音,身形完美地融入一塊山石的陰影裡。
陳皓不語,隻是抬手,輕輕揭開自己胸前的衣襟。
一隻通體長約一尺的靈鼠從他懷中探出腦袋,一對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動,顯得靈性十足。
正是二丫頭。
“去!”
陳皓屈指一彈,“二丫頭”落地,當即便化作了一道微不可見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竄了出去。
它的速度極快,貼著地麵,遁入草叢,轉瞬間便越過了分劍台的警戒線。
而就在二丫頭消失的同時,陳皓緩緩閉上了雙眼。
刹那間。
周遭的一切聲音、氣味、乃至空氣的流動,都通過一種玄妙的聯絡,清晰無比的傳入了他的腦海。
靈鼠的感官,成了他的感官。
藉助著二丫頭的視線,他“看”到了分劍台後方。
無數石階蜿蜒向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弟子駐守。
他“聽”到了那些弟子壓低聲音的交談,抱怨著這該死的差事。
他甚至“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屬於劍道高手凝練不散的劍意。
在二丫頭的作用下。
有關於天外孤劍宗的情報還在源源不斷的彙入。
在他的腦中構建出一副比輿圖更加詳儘、更加立體的防禦圖。
一切儘在掌握。
然而,就在此時!
“什麼人!”
一聲厲喝如平地驚雷,驟然從分劍台後方炸響!
緊接著,便是金鐵交鳴之聲!
“非本門弟子,格殺勿論!”
冰冷的殺意瞬間席捲而來。
陳皓心中一驚,猛然睜開雙眼,還以為是二丫頭暴露了行蹤。
可他回頭看去,四周並無人影,吳涵與自己潛伏得很好,並無異狀。
不是他們!
陳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側耳傾聽。
隻見分劍台後方的山道上,火把陡然亮起,人影晃動,數道淩厲的劍光在夜色中交織成網,將幾道闖入的黑影團團圍住。
“咯!咯!咯!”
緊接著,一陣嬌媚入骨的笑聲,如銀鈴般在寂靜的山林中響起,帶著說不儘的魅惑與風情。
“天外孤劍宗的待客之道,可真是霸道呢。奴家不過是想上山看看風景罷了,各位師兄何必動刀動劍,這麼大的火氣?”
聲音酥軟,僅僅是聽著,就讓人骨頭都輕了三兩。
陳皓循聲望去,藉著火光,隻見被圍困的數人中,為首的是一名女子。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貼身長裙,裙襬隨著夜風輕輕飄蕩,宛如月下起舞的仙子。
輕紗蒙麵,看不真切容貌,但僅憑那婀娜有致、風騷入骨的身段。
以及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便足以讓任何男人想入非非。
此刻這女子手中握著一條白色綢帶,看似柔軟無力,揮舞間卻將數名孤劍宗弟子的淩厲劍招儘數化解。
身形飄忽中如風中扶柳,每一次扭腰、每一次擺臀,都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態。
是她!
陳皓的瞳孔微微一縮。
白蓮聖女!
這女人果然也按捺不住天外異石的誘惑,親自下場了。
“妖女,休要花言巧語!”
“擅闖我宗門禁地,今日定要你血濺當場!”
“哎呀,好凶哦。”
白蓮聖女嬌笑一聲,身形陡然一轉。
手中白綢如靈蛇出洞,瞬間纏住那名弟子的長劍,雪白色手臂輕輕一抖。
那弟子隻覺一股陰柔詭異的力道傳來,竟拿捏不住,長劍瞬間脫手飛出!
白蓮聖女順勢欺身而上,纖纖玉指眼看就要點在那弟子的咽喉之上。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她卻忽然收手,隻是用指尖在那弟子的胸膛上輕輕一劃。
“麵對師兄這等好人家,奴家……可捨不得殺呢。”
那弟子被她眼波一掃,隻覺魂都飛了,滿臉通紅,竟呆立當場,忘了反擊。
好厲害的媚功!
陳皓藏身於暗處,冷眼旁觀,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這白蓮聖女看似放盪風騷,實則出手狠辣,招招都攻向要害。
隻是在最後關頭引而不發,玩弄人心罷了。
“督公,咱們要不要……“
吳涵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急。”
陳皓搖了搖頭,目光緊緊盯著那邊的戰局。
“先看看再說。”
“這天外孤劍宗非同小可,做為冀州地界的一流勢力,絕對不會冇有防備。”
此時,白蓮聖女已經將圍攻她的七八名弟子儘數擊退。
她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夜色中格外悅耳,卻又透著幾分嘲諷。
“天外孤劍宗,也不過如此嘛。”
她說著,白綾一卷,便要朝著分劍台方向掠去。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聖女好身手,我這些弟子不是你的對手也就罷了,何須戲耍他們。”
“他們大都是農家子弟,拜入我天外孤劍宗修行,極為不易,而今中了你的魅惑之法,心中都是你,彆說是更進一步了。”
“就算是能夠保持境界不倒退,已是極為不易。”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如同匹練般斬向白蓮聖女。
那劍光淩厲至極,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開來,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白蓮聖女臉色一變,白綾猛地一抖,堪堪擋住那道劍光。
“鐺!“
一聲脆響,白蓮聖女被震得倒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而在她對麵,一名白髮老者緩緩落地。
老者一身青衫,手持長劍,周身劍意凜然,寒光四射。
“寒鴉長老。”
白蓮聖女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閃過一抹忌憚。
“久仰大名,這寒霜淩光劍果然非同小可。”
“聖女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寒鴉長老淡淡道,目光如劍,死死鎖定白蓮聖女。
白蓮聖女也不隱瞞,反而輕笑出聲。
“寒鴉長老何必明知故問?自然是為了那天外異石。”
“好膽,那異石乃是天外孤劍宗至寶,非請莫入,聖女還是請回吧!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不客氣?長老倒是說說,怎麼個不客氣法?”
“在下隻是想來看看那天外異石,又不會搶了貴宗的東西,何必這麼劍拔弩張呢?”
“既如此,那便休怪老夫無禮了。”
寒鴉長老話音未落,身形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白蓮聖女身前,手中長劍直刺她咽喉!
那一劍,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白蓮聖女瞳孔一縮,白綾猛地一捲,堪堪擋住那致命一擊。
然而寒鴉長老的劍卻如同附骨之疽。
一劍接著一劍,每一劍都直取要害,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寒霜劍法,果然名不虛傳。”
白蓮聖女咬牙道,身形連連後退。
她雖然修為不弱,但麵對寒鴉長老,還是明顯落了下風。
眼看著就要被逼入絕境。
“寒鴉長老,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白蓮聖女忽然嬌笑一聲,身形一轉,白綾猛地一抖。
那白綾在空中化作漫天花雨,每一片“花瓣“都透著詭異的粉色光芒。
寒鴉長老眉頭一皺,劍光揮灑,將那些“花瓣“儘數斬碎。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異香忽然瀰漫開來。
“不好!“
寒鴉長老臉色一變,連忙屏住呼吸。
然而已經晚了。
那異香無孔不入,瞬間便侵入他的經脈。
他隻覺得渾身一軟,體內真氣竟然運轉不暢起來。
“這是……媚香散?”
寒鴉長老咬牙道。
“寒鴉長老好眼力。”
白蓮聖女輕笑,身形一閃,已退到數丈之外。
“小女子不是寒鴉長老的對手,隻能用些下三濫的手段了。”
“得罪了。”
她說著,竟是盈盈一拜,隨即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寒鴉長老想要追趕,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離去。
“該死!“
他咬牙切齒,隨即轉身對那些弟子喝道:
“還愣著乾什麼!去追!“
“是!“
眾弟子連忙追了上去。
而躲在暗處的陳皓,則是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
他低聲道。
“白蓮聖女,果然名不虛傳。”
“乾爹,咱們現在怎麼辦?”
吳涵低聲問道。
陳皓沉吟片刻,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跟上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正愁這潭水不夠渾,冇想到白蓮教就送了這麼一份大禮。
有她們在前麵吸引火力,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可就方便多了。
眼看白蓮聖女的身影,越來越遠。
陳皓和吳涵化為一道閃電,如影隨形,緊緊跟在白蓮聖女身後。
“好膽,還有人。”
“哪裡來的賊子,也敢闖我天外孤劍宗!“
那些天外孤劍宗的弟子剛送走白蓮聖女。
就在此時,前方忽然間又竄出來了兩道身影。
一群弟子驚呼之下,扔出手中長劍。
刹那間,無數道劍光如匹練般直刺陳皓麵門,從四麵八方呼嘯而來,顯然是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乾爹小心!”
吳涵低喝一聲,身形一晃,已然擋在陳皓身前。
他左手如電,精準地抓住一道襲來的劍刃,那淩厲的劍氣在他掌中瞬間消弭無形。
而緊接著,吳涵右手則以掌為刀,化作一道殘影,輕描淡寫地拍在另一名弟子劍柄上。
“叮!”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那弟子隻覺虎口一麻,長劍便脫手飛出,直插身旁的樹乾,劍身顫鳴不已。
“何方鼠輩,敢闖我天外孤劍宗!”
“拿下他們!”
其餘追來的弟子見狀,怒喝連連,劍鋒齊指陳皓,正欲再次衝殺上前。
然而,一道冷冽而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卻陡然響起,讓他們猛地一怔。
“住手!”
寒鴉長老老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不遠處。
他臉色蒼白,顯然媚香散的餘毒未清,體內真氣依舊滯澀。
但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看著陳皓二人的身影,皺眉不語。
“寒鴉長老!”
眾弟子齊聲見禮,卻不解其意。
寒鴉長老輕咳一聲,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現如今群魔窺伺,我天外孤劍宗腹背受敵。山上自有更強者阻攔,爾等不必在此費心。放他們過去,莫要再添亂了。”
那幾名弟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他們怎麼忘了,今晚山上的精銳,可都是守石派的精英。
寒鴉長老乃是借石派的中堅力量。
這些天裡,守石和借石兩派競爭激烈。
顯然是想讓這兩人去引動山上的更強敵人,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
一念及此,這些弟子直罵自己笨蛋,隻得悻悻地收起長劍,退至一旁,隻是眼中仍舊帶著濃烈的警惕。
而陳皓和吳涵則是,繼續緊隨白蓮聖女而去。
一路無聲,二人如輕煙般飄蕩,轉瞬間便越過了重重阻礙。
冇過多久,他們便來到了天外孤劍宗的山巔。
剛一踏足此處,陳皓身軀猛地一震。
一股說不出來的氣息,竟然在刺激著他全身的血肉骨骼。
他隻覺得體內氣血浩蕩翻騰。
原本沉寂多年的丹田深處,竟隱隱有一種異樣的灼熱感。
尤其是他的下腹,那種似有若無的衝動,讓陳皓不由得吃了一驚
他身為閹人,早已**不存,可這股氣息卻讓他身體深處隱隱有了復甦的跡象。
莫非……莫非那天外異石,真有如此逆天的功效,能夠助人太監長出陽物?
這念頭甫一升起,便如野草般瘋長。
陳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異狀,目光望向遠處。
白蓮聖女正在與人交手。
是真正的高手。
山巔之上,兩道身影快若閃電,劍光與白綾在夜空中交織成絢麗的光網。與白蓮聖女纏鬥的,是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老者。
他麵容枯槁,雙目精光四射,手中一柄烏鞘古劍,看似平平無奇,揮舞間卻有萬鈞之力,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九玄真人!”
吳涵瞳孔一縮,低聲驚呼。
“冇想到連這位老怪物都來了!他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劍道老怪物,半步踏入外景境的絕頂高手。”
“據說當年為了求殘劍道,不惜廢去全身功力,挖掉眼睛耳朵,重修求殘劍經,多年未曾在江湖上露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