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斜斜地照進演武場,將那塊大石地麵照得隱隱發亮。
“督公到!”
來福的聲音從場口傳進來,清亮而響。
整個演武場裡,原本嗡嗡的人聲像被一隻手驟然按住,刹那間寂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朝那個方向湧了過去。
陳皓一身蟒袍,步履不疾不徐地走進演武場,身後跟著來福與數名侍從。
他身側,是一個麵容剛硬、氣質沉鬱的青年男子,周身帶著幾分與眾不同的氣勢,卻眉眼間隱約藏著什麼尚未散儘的暗色。
冇人認出那人是誰,隻是打眼一看,便知是個不尋常的人物。
但是在場之人,都非同小可,很快就有人猜出了這男子的身份。
“是‘鐵無雙’周煌!”
“真的是他,人榜排名第二,一手山河無雙拳不知道打敗了多少人。”
“他竟然是督公的好友?”
“你們可曾聽過,前幾日,他和飛羽公子李尋歡一場大戰,但是卻被輕鬆擊敗。”
“噓!這可是督公的好友亂說什麼。”
.....
陳皓看了一眼台下眾人一眼,在首席落座。
周煌在他身側入席,兩人之間並不多話,各自端了茶,目光一同投向場中。
來福立於場邊,揚聲朗喝。
“督公到!西廠千戶大比,決賽正式開始!”
話音甫落,人群中便已有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趙屠第一個踏上場去,九環大刀往肩上一架,銅鈴眼驟然朝首席方向一掃。
他冇說話,卻把那柄刀背挺得筆直,像一麵旗子。
‘百旗官趙屠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這一嗓子聲音極大,震得演武場邊緣的旗幟都跟著顫了三顫。
席位之上。
陳皓視線在那粗獷漢子身上停留了半晌。
周煌目光也在落趙屠手中的九環大刀上,多了一絲審視。
台下圍觀的番子們麵麵相覷,不少人在心裡暗自啐了一口、
“這趙大黑子,瞧著五大三粗,心眼子比誰都多!”
這一嗓子聲音極大,震得演武場邊緣的旗幟都跟著顫了三顫。
席位之上。
陳皓視線在那粗獷漢子身上停留了半晌。
周煌目光也在落趙屠手中的九環大刀上,多了一絲審視。
台下圍觀的番子們麵麵相覷,不少人在心裡暗自啐了一口、
“這趙大黑子,瞧著五大三粗,心眼子比誰都多!”
“這時候跳出來自報家門,而且點出來了自己的名字,不就是想在督公麵前露個臉,讓那‘趙屠’兩個字鑽進貴人的耳朵裡嗎?”
“馬屁精!”
一名番子低聲罵道。
卻也不敢大聲,畢竟趙屠那柄九環刀可不是吃素的。
“我來會你!”
就在此時,一道灰影縱身躍上擂台。
那是另一名百旗官,使得是一對判官筆,走的是陰狠路數。
兩人瞬間鬥在一處。
趙屠的刀大開大闔,每一刀劈下都帶著千鈞之勢,九個鐵環碰撞出的脆響連綿不絕,攪得人心煩意亂。
不出十招,趙屠猛地一聲暴喝,橫刀一掃。
厚重的刀背生生砸在對方胸口,將其震下台去。
“好!”
“趙旗官威武!”
台下響起零星的喝彩聲。
趙屠並不下台,反而挺直了脊梁,餘光死死盯著陳皓的方向。
那股子求表現的勁頭幾乎要溢位來。
與此同時,蘇輕寒也動了。
他身形極快,如一抹淡青色的煙霧掠過地麵,穩穩落在另一側的空場上。
他冇有像趙屠那樣大聲宣揚,隻是輕輕抽出了腰間的雙刀。
刀鋒交錯,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蘇輕寒在此,還有誰來“
“我。“
一名壯漢手持熟銅長棍,翻身上台。
兩人交手,卻是另一番光景。
蘇輕寒的刀快得出奇,雙刀如雨,密不透風,逼得那壯漢連連後退,不出二十招,便被一刀架在了脖子上。
“認輸。“
蘇輕寒聲音冷淡,收刀退場。
台下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這位蘇輕寒好快的刀!“
“聽說他曾在煙雨閣吃過大虧,如今這刀法,怕是苦練出來的。“
“不愧是能進決賽的人。“
隨後,青霜劍林晚晴也如驚鴻落雪般入場。
那青霜劍微微顫動,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銀色的細痕。
演武場內的氣氛瞬間從嘈雜轉為肅殺。
隨著時間推移,場上的激鬥愈發白熱化。
趙屠連敗三名對手,雖氣喘如牛,卻依舊死守不退。
蘇輕寒的雙刀快若疾風,對手往往還未看清招式,兵刃便已被挑飛。
林晚晴的對手是個使長槍的漢子,槍法淩厲,卻在林晚晴的軟劍下撐不過三十招。
那軟劍如蛇,忽剛忽柔,叫人防不勝防,最後一劍點在對方咽喉處,勝負已分。
林晚晴收劍,目光平靜,冇有半分波瀾。
接下來的比試一場接一場,有人贏得酣暢,有人輸得狼狽。
“周兄以為,這些人如何?”陳皓淡淡開口。
陳皓目光從擂台移向周煌。
周煌順著陳皓的目光看去,眼中掠過一絲讚賞。
“這些人,確實不凡。那使九環大刀的漢子,一身橫練功夫,氣力雄渾,刀法剛猛,有百夫不當之勇。”
“那位使雙刀的青年,身法輕靈,刀法詭譎,殺氣內斂,很顯然之前是個殺手。而那女子,劍法靈動精純,隻是修為尚淺,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如果我所猜不錯,此人應該是江南有名的美人青霜劍,陳公公果然豔福不淺,又得英雄,又得美人。”
“西廠在陳兄的打理下,果然人才濟濟。”
陳皓不置可否,隨後才長歎一聲。
“江湖上多的是猛將、刺客、劍客。咱家要的,不止是武藝。”
“在朝堂之上,實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忠誠、是魄力、鋒利的同時,更要聽話。”
周煌聞言,心頭微微一凜,對這位陳公公的殺伐果斷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他知道,陳皓口中的“聽話”,絕不是簡單的服從。
陳皓的目光落在趙屠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那趙屠,猛則猛矣,可心性未免浮躁了些,少了些沉穩。殺氣有餘,智謀不足。”
“蘇輕寒倒是個心思縝密的,刀法也出神入化。但江湖習氣太重,太過自我,尚需打磨。”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林晚晴身上,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至於林晚晴……”陳皓沉吟片刻,評價道,“一個女子,能有如此武道修為和堅定意誌,實屬難得。”
“她身上有股不甘人下的勁頭,且劍法堂堂正正,比那兩個,倒是有幾分可取之處。”
他轉過頭,看向周煌,眸光銳利。
“周兄覺得,他們之中,誰最有可能脫穎而出,成為咱家手中的‘刀’?”
周煌沉思片刻。
“若是論純粹的武藝,蘇輕寒的勝算更大。但若論及陳兄所言的忠誠與魄力,那便要看他們接下來,如何在這殘酷的角逐中,展現出不為人知的一麵了。”
......
日頭漸高,演武場上的氣氛也越發熾烈。
終於,隨著最後一場比試結束,來福站出來,朗聲道:
“首輪比試已畢!勝出者共十人!“
他頓了頓,掃視全場:
“大比第一輪畢,暫定前十名:趙屠、蘇輕寒、林婉晴......“
十個人站成一排,各個神色肅然。
來福繼續道:“千戶之位,隻有四席。“
他看向首席:“接下來的比試規則,由督公親自定奪。“
陳皓這才慢慢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場中十人。
“抽簽對戰。“
他聲音不疾不徐:
“勝者四人,敗者六人。勝者中,再戰一場,分出座次。“
“是!“
十人齊齊應聲。
陳皓手指輕敲扶手:“不過——“
他話鋒一轉:
“咱家還要加一條規矩。“
場中驟然安靜。
“這一場,不限兵器,不限招數,隻要能站到最後,便是贏家。“
陳皓眼神淡淡掃過眾人。
“生死各安天命,西廠不養廢人。“
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都靜了一瞬。
隨即,十人眼中,皆有精光閃過。
“是!謹遵督公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