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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紅梅園中找到他的。
因為上元節的緣故,紅梅園的樹上掛著各種樣式的花燈,火樹銀花,流光溢彩。
他就一個人孤單地坐在樹下整理自己的衣裳。
我跑過去本想直接坐到他身邊,卻不想腳下一滑,「撲通」一聲一副狗吃屎的姿態趴到他的身前。
他嚇了一跳,在看清是我後皺眉:「你來做什麼?」
我尷尬地起身,拍拍身上的雪對他道:「我來幫你吧。」
說著我就想要上手幫他整理淩亂的頭髮,湊近了我才發現陸雲澗臉上還有幾個細小的傷口,應該是讓我給掐的。
他猛然推了我一把:「不用你管!」
我一個踉蹌,也不生氣,抬頭一看,他臉不知道為什麼紅紅的。我正要繼續湊過去,就聽身後一個聲音:「咦,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回過頭一看,竟然是林菀。
她笑著走過來:「我來是想要帶走我的琉璃燈,冇想到正好遇見了你們。」
說著她揚了揚手裡的琉璃燈向我們示意,燈光璀璨,是一個桃子的形狀。
我客氣地向她回禮。
陸雲澗還是一聲不吭,不過我們三人這算是正式認識了。
她走近看到陸雲澗臉上的傷口,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瓶子遞給他:「這是金瘡藥,我外公是太醫,這藥是他給我的,你先擦擦吧。」
「真的!太好了!」陸雲澗還冇說什麼,我率先高興地喊。方纔看到他頭上的傷,我心裡真不好意思,現在這藥來得及時,我當然十分開心。
陸雲澗卻冇接過,他扭頭冷聲道:「不必了。」
我著急:「為什麼呀?你現在可是受傷了!」
他忽然轉向我,怒聲道:「我說不必就不必,不用你們在這裡可憐我!滾吧!」他激動地一擺手,將林菀手中的藥瓶打在地上。
林菀被他忽然間嚇到了,定下神來快走兩步,將地上的藥撿起拿在手裡,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
這我可不能裝作看不見了。
我那時候對於人情世故還不太懂,並不十分明白你想要付出善意,人家當然也有不接受的權利。
我隻覺得就算你不接受,可你也不能作賤呀。
「把藥給我。」我對林菀伸出手,表情有些深沉。
她一愣,還是把藥瓶遞給了我。
於是我一個箭步撲了上去,輕輕鬆鬆就把按到地下,抹開藥膏就往他臉上擦。
他在我身下掙紮,一邊大喊:「你住手!」
我冇理他。
可是,僅僅是以「為你好」的名義是不能做所有事情的。
當那個人明知道是為自己好,還選擇拒絕之時,那麼能左右這個想法的就不僅僅是「為你好」的這件事。
還包括其他的東西。
比如說尊嚴。
所以當他奮力把我掀翻在地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次是不是我又做錯了。
此時我呆呆的坐在地上看著他,他則臉色通紅,餘怒未消,也看著我。
最終還是林菀走過來把我拉起,拍了拍我身上的雪道:「好了,可彆再又打起來。」那樣子生怕我再衝上去。
我哪裡還有臉再衝上去啊,心想自己本來是來道歉的,現在倒好,歉冇道成又結仇了。
於是我迅速展開原本的計劃,連忙對他說:「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我想了想,掏出包在帕子裡的點心對他道:「我把我喜歡吃的點心分享給你,我們和好吧。」
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捨,這點心,我是準備分享給我的小兔子的。
「不要。」他嗤笑一聲,神態依舊是那麼冷。
不過好在我也已經習慣了,開始發揮我厚臉皮的本領:「不用客氣啊,你就吃吧。」
說著我把點心從帕子裡拿出來,先拿出一塊給了林菀,又拿出一塊兒塞到自己嘴裡,又把另一塊兒給他。
「我說我不嗚」
他一張嘴我已經給他塞了進去。
我喜滋滋看著,正要問他甜不甜。
就見他臉色漲紅,猛然開始一陣劇烈咳嗽,顯然是噎到了。
「額」
他的表情那叫一個痛苦。
我頓了一瞬,忙把手裡的點心連帶帕子一塊放到他手中,自己跳開。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哈~」
說完不管他作何反應,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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