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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澗急匆匆離開後,第二天就傳來了林菀被封為皇貴妃的訊息。
我初聽到時還有點納悶兒,心說怎麼不乾脆封為皇後。
轉念一想,林菀畢竟身份尷尬,想來是要等時機成熟再冊封吧。
比如生下皇子什麼的。
冊封典禮擇日舉行,陸雲澗特地下旨,在此之前眾妃嬪不必去請安。
他自己則日日去承香殿。
我腦袋裡忽然想到一個詞。
金屋藏嬌。
於是我又迴歸了初來時吃吃喝喝玩玩的無聊生活。
心想如果每天都這麼待著,我可能會抑鬱到死吧。
而且心裡說不出的煩躁。
早上倒茶時,不小心將茶潑到了身上,胳膊紅了一片。
心裡更不爽了。
所以決定去禦花園走走。
剛看了幾棵秀麗的樹,路過一個轉角,卻聽到有人在說話。
探頭一瞧,卻見前方亭子裡聚著一大群人。
是各宮的娘娘們,包括之前見過的花嬪。
她們聚在一起,似乎在討論什麼。
我頓時來了興致。
八卦呀!誰能不愛八卦!
於是我趕緊往前湊,邊走邊笑道:「這麼巧,各位姐姐都在這裡呀?」
我這麼說著,一一向她們行禮。
悲劇,誰讓我位份最低呢。
抬眼看了看。
撇開已經見過的花嬪不說,還有京兆尹的女兒杜嬪,宣威將軍的女兒沅妃,吏部尚書的女兒洛妃。
嘖嘖。
除了當朝丞相的女兒月貴妃和剛被冊封的林菀之外,後宮人齊活了。
「姐姐們這是在說什麼?」我走到近前,又問了句。
這些人我是都認識的。
當年在尚在閨閣中時,偶爾會在宴會上遇見。
她們看到我似乎有些驚訝。
相對來說和我比較熟的花嬪迎了上來。
「妹妹來得正好,這幾天不見妹妹,也不知那日後怎麼樣了,我們正擔心妹妹呢。」
好傢夥!
我說她們怎麼都愣了一下,原來是在討論我呢。
冇想到竟然吃瓜吃到我自己身上。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隻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道:「還好。」
我看向花嬪,心說她的嘴也真夠快的,不想這一看竟在她臉上看到了擔憂的神色。
好奇又擔憂。
我心說不是擔憂我吧。
再看其他人,也都是表麵平靜的神色中暗含憂心忡忡。
我正疑惑呢,就聽花嬪吞吞吐吐又問:「我聽聞皇上甚是威嚴,皇上他就冇有對你做什麼處罰?」
我一怔。
明白了。
原來是陸雲澗在外凶名太盛,把她們嚇到了。
畢竟一年前的皇位之爭曆曆在目,陸雲澗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一步步走上皇位,當時死了那樣多的人,可都是他一手葬送。
所以她們理所當然以為陸雲澗心狠手辣,對忤逆的的人毫不留情,更不用說我這背後說他壞話的了。
而且看眾嬪妃這樣子,那天的事花嬪肯定都告訴了她們,她們定然也都知道了陸雲澗的「小秘密」。
這樣想來,陸雲澗在她們心目中就成了一個既身體不行還心理殘暴之人,確實挺冤屈。
而且主要是,這冤屈差不多還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汗了一把,難得心生愧疚。
想著不行就幫他挽回一點顏麵吧。
於是我笑了笑道:「姐姐們多慮了,皇上並未對我做什麼。而且那日我所說之事未必當真,畢竟皇上受傷是在多年之前,現在興許已經找太醫治好了。」
我隨口找了個理由說著,卻不想我剛說完,立刻就有人附和。
杜嬪忙點頭道:「對對對,皇上定然是已經好了,否則怎能夜夜留宿承香殿!」
沅妃也道:「況且妹妹犯了這等錯事也未受罰,想來皇上是個寬容之人,不會對後妃過多計較。」
洛妃則歎息:「大家進宮也不都是為了自己,畢竟身後還有家族,無論皇上為人如何,伺候皇上是我們的本分。」
花嬪也是一臉喜色:「姐姐說得極是!」
我:「」
等等等等
這個發展不對呀!
聽她們話裡的意思,怎麼好像又對陸雲澗抱有期待了?
這怎麼可以!
林菀已經回來了,她們再一個個湊上去,傷了自己不說,還有可能使她們二人之間生嫌隙,最後豈不誰也討不了好?
看著她們一臉歡天喜地的樣子,我心知自己方纔一心軟,終究是錯了,得趕緊想辦法補救。
於是我猛掐自己一把,眼圈登時紅了。
接著拿起帕子輕抹,裝作擦眼淚的樣子。
她們注意到我的異常,都是一頓,杜嬪問道:「妹妹這是怎麼了?」
「姐姐」我帶著哭腔,「妹妹想了想,還是不忍心欺瞞姐姐們。」
說著我往糾結裡演。
她們一驚。
沅妃忙問:「妹妹此話怎講?」
「我方纔為了不讓姐姐們傷心,所以撒了謊。」
我一邊說,一邊掀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早上被茶燙紅的手臂。
「這是皇上打的。」我說。
心裡默默給陸雲澗道了個歉。
為了大家的幸福,隻能委屈他了。
眾人頓時湊過來。
我怕她們細看出端倪,連忙又把袖子拉上,裝作難以忍受所以痛哭。
悄悄看她們一眼,眾人已是滿臉震驚。
「身上還有其他地方」我擦了擦眼角好不容易擠出的淚,「我自幼與皇上熟識,早知皇上眼裡揉不得沙子,誰犯了錯必定嚴懲,先前他有一個丫鬟,因偷吃了一塊玫瑰糕,竟被皇上活活打死!」
她們中有人已經嚇得輕輕顫抖,我見效果不錯,再接再厲。
「而且皇上特彆記仇,心眼兒小,犯了錯被他抓住,即使當時冇發作,事後也會找回來。」
「他鐵石心腸,任何人求饒都冇用。」
「他心狠手辣,會采取各種極端的手段」
我越說越是眉飛色舞,覺得這次她們肯定死心了。
眾人已經麵無血色。
膽小如花嬪甚至「撲通」跪下了。
跪下了。
跪下了?
我總算意識到不對。
也冇回頭,拔腿就跑。
卻被人一把從後麵薅住。
轉過臉去看,果然就見他揣著手站著。
四目相對
「嗬嗬。」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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