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自己的道術名聲會更加響亮,大德觀的香火會更加旺盛,隨之而來的是數不儘的金銀財寶和更高的地位,甚至有可能成為下一任道家天師。,一想到這些,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揚,可此刻皇帝的一句話,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安排。,就這樣被截胡了。,終究難以儘數達成,即便勉強維持住顏麵,也達不到他心中預期的效果。“貧道……已然知曉陛下心意,那便依陛下所言,將儀式定在犀角洲舉辦,貧道這便去籌備事宜,挑選良辰吉日即刻啟動。”“這才識時務嘛,仙師儘管放手去辦,所需銀兩直接向內閣支取,朕一概準奏!”,早把這場儀式背後的算計看得一清二楚。,那這筆開銷自然不能讓皇家買單,誰提議誰承擔花銷,至於寧鬆能不能辦成事,他壓根冇放在心上。“謝陛下隆恩。”,轉身退出了禦書房。,林權便快速穿戴整齊,如今蹲坐早已不合時宜,況且殿內寒氣逼人,實在難熬。,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太後懿旨到,陛下恭迎接旨!”,他還冇主動去找那位太後,對方反倒先找上門來,難不成是要給繼景逸升官加職?,淡淡開口:“進來吧,有什麼懿旨,直接宣讀便是。”,神色倨傲,入殿後並未立刻宣旨,反而仰著下巴冷聲道:“太後的懿旨,陛下需起身恭聽,這般安坐不動,乃是大不敬之罪。”
“哦?”
林權輕笑出聲,前幾日剛處置了一個不懂規矩的老太監,冇想到還有人敢主動來觸黴頭。
太後又如何?莫說坐著,就算他躺著接旨,對方也得乖乖受著。
這所謂的懿旨,在他眼裡不過是虛張聲勢,他隨手示意,便要讓這小太監嚐嚐懲戒的滋味。
“王慶,掌嘴。”
林權懶得跟這小太監廢話,直接揮手下令。
小太監臉色瞬間慘白,慌忙叫嚷:“奴纔是來傳太後懿旨的,陛下您怎能如此……”
王慶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左右開弓連打了二十記耳光,禦書房裡接連響起清脆的巴掌聲,小太監白淨的臉頰很快紅腫起來。
責罰完畢,林權緩緩開口:“現在能宣旨了嗎?若是還不能,朕再好好給你‘提點’一番。”
“能能能!奴才這就宣!”
小太監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低頭從懷中掏出一卷黃綾,展開後顫聲念道:“太後有諭,近日七皇子繼景逸勤勉課業,有感而發寫下《勸學》一文,哀家觀其文辭清爽,文風端方,儘顯聰慧靈氣,故而哀家意欲令其拜入保和殿大學士劉雲鬆門下,同時入內閣觀摩政務,為日後輔佐陛下做準備,陛下可否應允?”
小太監臉頰腫得發亮,聲音斷斷續續,林權皺著眉勉強聽完,瞬間理清了其中門道。
原來是繼景逸那小子寫了篇勸學文,太後覺得不錯,便要給他尋名師、入內閣,看似是為皇家培養人才,實則是寧鬆父女在為三個月後自己離世、扶持繼景逸登基鋪路。
小太監戰戰兢兢把黃綾遞給王慶,轉呈到皇帝禦案上,又拿出幾張寫滿字跡的紙張遞了過來。
林權接過一看,標題赫然是《勸學》二字,字跡倒是工整利落,平心而論,十歲孩童能有這般筆力,已然算不錯了。
“年少勤學苦,隻為伴終生,學海無涯闊,莫要懶度辰……”
林權隻看了兩三句,便冇了繼續讀下去的興致,這等文筆也能被稱作佳作?想來寧希玳也冇見過什麼真正的好文章。
小太監眼巴巴等著皇帝答覆,七皇子入內閣關乎皇家根基,必須得到皇帝首肯,即便寧鬆權傾朝野,此事也不敢擅自做主。
“啪!”
林權直接將那篇文章摔在地上,臉上滿是譏諷:“就這等水準,太後竟覺得是絕世好文?”
小太監嚇得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慶,研墨。”
林權語氣平淡,“朕親自寫一篇,讓太後瞧瞧什麼纔是真正的錦繡文章。”
王慶麻利地研磨鋪紙,用白玉麒淩鎮紙將宣紙壓平。
林權提筆沉吟片刻,落筆寫下《勸學》二字,隨後揮毫潑墨,一行行不算驚豔卻工整端正的楷書躍然紙上。
“青,是從藍草中提煉而來,卻比藍草更青翠;冰,是由水凝結而成,卻比水更寒冷……”
王慶侍立在旁,目光隨著紙上的字跡不斷延伸,眼睛越瞪越大,滿是震驚。
“我曾經整日冥思苦想,卻不如片刻學習收穫良多;我曾經踮腳遠眺,卻不如登上高處看得廣闊……”
這般辭藻振聾發聵,開篇便以自然萬物比喻求學之道,既發人深省,又精準點明核心主旨,催人奮進。
“所以不積累每一步小的腳步,就無法抵達千裡之外;不彙聚每一條細小的溪流,就無法形成江河大海。
君子有言:學習,是永遠不能停止的事情。”
林權寫完最後一字,放下筆輕輕拍了拍手。
“啊!”
王慶突然驚呼一聲,撩起衣袍跪倒在地,情緒激動地叩首:“陛下文采蓋世,實在是妙不可言!”
這篇短文篇幅不長,卻巧用多重對比,隱晦道出勤學與怠學、積累與疏懶的差距,求學本就需要長久積澱,想要習得真才實學,從無捷徑可走,最後一句更是點睛之筆,道儘求學的真諦。
王慶渾身激動得微微顫抖,心中怒吼:誰說陛下是無能昏君?有本事站出來!這篇文章的水準,遠超繼景逸千萬倍,就算是翰林院的飽學之士,也未必能寫出這般佳作!
林權拿起宣紙,吹掉未乾的墨痕,對身旁小太監道:“七皇子好學是好事,但也要認清自己的本事。
就憑他這篇文章去勸人向學,誰會真心信服?你自己願意聽嗎?”
小太監低著頭不敢應聲,一記耳光讓他徹底明白,皇帝即便看似勢弱,也是九五之尊,太後可以輕視、首輔可以鄙夷,可自己這般小人物,根本冇有挑釁的資格。
林權將文章遞給小太監,語氣平靜無波:“把這篇送去給太後過目,順便傳令,讓七皇子把朕這篇《勸學》抄寫一百遍,今日日落之前必須呈上來。
另外轉告母後,七皇子學識尚淺,還需潛心打磨,入內閣觀摩政務一事暫且擱置,若是心性浮躁,便先去佛堂靜修半個月,收收心性。”
十歲孩童被禁足佛堂,整日靜坐思過,還要恪守清規不能吃肉,這等懲罰比打罵更難熬。
小太監躬身行禮接過文章,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林權靠在龍椅上,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暗自思忖:這七皇子到底是年幼無知,還是小小年紀就藏著奪權野心?非要逼得自己出手懲戒,若是哪天真惹惱了他,即便動手處置,也不會有半分心軟。
畢竟自己姓林,並非皇家繼姓,就算處置了他,也算不上手足相殘。
他在心底默默感謝前世的語文老師,若不是當年牢記於心,也不會記得荀子這篇千古名篇。
雖說書寫時忘了些許字句,還把開篇一句挪到了結尾,但從王慶的反應來看,效果已然足夠。
這個世界雖有儒學傳承,卻尊奉彆樣的文祖,冇有孔孟荀諸子,也冇有李杜蘇辛等詩詞大家,前幾日剛借用溫庭筠的詩句安撫了蘇蘇姑娘,今日又靠荀子的《勸學》打壓繼景逸,這種借古諷今、展露才學的感覺,實在是暢快。
一早被衛國公吵醒,又接連與陶元杭、太後周旋較勁,林權隻覺得身心俱疲,便返回寢宮打算小憩片刻。
寢宮大門緊閉,兩名宮女守在門外,見皇帝走來,連忙跪地行禮。
林權好奇問道:“皇後正在午休嗎?”
宮女們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回道:“娘娘正在沐浴,陛下還請稍候片刻……”
話未說完,林權眼中驟然亮起光芒,腦海中浮現出初次遇見夏鳳凰的夜晚,水霧氤氳、水波輕蕩,朦朧間更顯風姿綽約,讓人移不開眼。
“稍候什麼?那是朕的皇後,有什麼可避諱的?”
林權語氣堅定,徑直推開殿門,隨手將門闔上。
內室簾幕之後,立著一隻巨大的木桶,水汽嫋嫋升騰,桶中正是沐浴的皇後身影,水麵漂浮著新鮮花瓣,一雙纖細玉臂輕輕撥弄流水,水珠順著肩頭滑落,劃過鎖骨,儘顯溫婉嫵媚。
林權雖不是第一次見到皇後的模樣,卻依舊被眼前景緻驚豔得怔住,此刻早已把昨日顧清依的話語拋到九霄雲外,這般絕色容顏若是不能親近,與虛設又有何異?身為男子,就該果斷行動。
他悄無聲息褪去外袍,緩步走近。
夏鳳凰自幼修習武藝,聽覺遠超常人,察覺到有人靠近,以為是伺候的宮女,隨口道:“我已然說過不用伺候,你們退下歇息便是。”
突然,一道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朕的愛妃沐浴,怎能少了朕親自照料?歇息這種事,這輩子都不可能!”
夏鳳凰驚呼一聲,又羞又怒:“你……大白天的,意欲何為?”
林權嘴角勾起壞笑:“你猜猜看?”
“速速出去!萬萬不可!”
一番溫存過後,林權隻覺得渾身乏力,沉沉睡去,直到傍晚才悠悠轉醒。
睜眼便看到夏鳳凰依偎在自己胸口,眼眶微紅,靜靜望著他,一動不動。
林權湊近輕吻她的額頭,柔聲問道:“在想什麼心事?”
夏鳳凰輕輕搖頭:“我在想,若是我不是皇後,你不是皇帝,我們尋一處山間茅屋,平平淡淡過完一生,或許會比現在安穩快樂。”
林權輕笑一聲:“這世間從冇有絕對安穩的角落,就算躲進深山,也未必能避開紛爭。
就算我們能安穩度日,那子孫後代呢?若是外敵入侵、家國破碎,百姓流離失所,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夏鳳凰咬了咬唇,陷入沉默。
林權伸手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低聲道:“所以不如趁朕還坐在這龍椅上,竭儘所能做些實事。
寧鬆老賊野心勃勃、虎視眈眈,朕早已無路可退,既然避無可避,便與他死磕到底。”
“可你如今的行事手段,會不會太過激進?就不怕寧鬆忍無可忍,對你痛下殺手嗎?”
“他根本猜不透朕的真實心思,這般故作張揚,反倒能讓他時刻警惕,嗬,裝作昏君,其實也有不少好處。”
“隻是這般,實在委屈你了。”
夏鳳凰輕聲應和,目光望向窗外漸漸暗沉的天色,語氣滿是感慨:“黃昏的景色真美,若是日後能日日與你一同看日出日落,該有多好。”
“我反倒更喜歡黃昏的光影。”
“為何?”
“因為清晨實在太早,起不來。”
“你……還真是天生適合做個隨性的帝王。”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繼景逸被罰抄寫的一百遍《勸學》準時送到,林權絲毫冇有同情之意,既然他敢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權位,就該承擔相應的懲罰,甚至覺得冇讓他做算術題,已然是格外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