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你儘管去說,看看鄒先生會不會為了你,責罰我們!”,門外有官兵巡邏,他恐怕早就動手打人了。,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把空碗放在桌上,淡淡說道:“這麵味道確實不錯,要不是已經吃飽,連湯都要喝乾淨,絕不浪費。”,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雲板聲響徹廳堂,原本喧鬨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身姿柔弱的女子從內堂走出。,肩頭微露,脖頸纖細修長,懷中抱著一把古琴,步履輕盈,卻帶著一股端莊氣質。,眼神淡然,有種不染塵俗的氣質。,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牢牢吸引,就連見慣了各色美人的林權,都短暫地失神了片刻。:果然,成熟女子獨有的魅力,無論在哪個時代,都讓人難以抗拒。,裙襬拖地卻不顯嬌弱,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嗬護,尤其是那股清冷疏離的氣質,更讓人心生憐惜。,人如其名,果然讓人一見傾心。,向眾人微微欠身行禮,目光不經意掃過人群,看到三位錦衣少年身上的汙漬時,微微露出驚訝之色,隨即恢複平靜。,輕輕除錯琴絃,十指靈動撥動,一串清越婉轉的音符流淌而出。,如同山間鳥鳴,又似溪泉流淌,悅耳動人。,就連方纔滿心怒氣的三位錦衣少年,也慢慢平複了心緒,沉浸在琴聲之中。
林權倒是冇太被打動,畢竟習慣了現代各式各樣的音樂,單一的古琴演奏,對他來說並冇有太強的吸引力。
女子在台上撫琴,他在台下吃東西,兩不相擾。
說實話,這位姑娘容貌絕美,氣質清冷高貴,身形修長勻稱,條件無可挑剔。
林權暗自評價:確實是絕色美人。
隻不過先前顧大夫特意叮囑過他,要懂得剋製收斂,再加上他今日來此,本就不是隻為尋歡作樂。
他此行還有計劃中的環節需要瞭解學習,可親眼見識過後,他對這個時代的這類行當,不免有些失望。
花了大筆銀子,隻能遠觀聆聽,連近身都做不到,實在冇什麼意思。
其實這裡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即便不能親近花魁本人,隻要肯出錢,花魁身邊的侍女,是可以隨意接觸的。
但林權心裡很不痛快,他可是當朝皇帝,何至於此。
琴聲帶著淡淡的哀愁緩緩收尾,廳內所有人都露出沉醉的神情。
蘇蘇站起身,再次行禮,聲音輕柔婉轉,如同鶯啼:“這首曲子,是小女在院中看見紅豆有感而作,獻給在座各位公子。”
眾人紛紛鼓掌喝彩,讚美之詞不絕於耳。
“這般仙樂,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啊!”
“蘇蘇姑娘以情入琴,技藝已臻化境,怕是天上仙子下凡吧!”
“曲中情意真幻交織,空靈縹緲,最終歸於平靜,實在是妙!”
所有人都熱情高漲,極力誇讚,就連許騫和唐堯,也難掩激動之情。
林權看著眾人狂熱的模樣,暗自好笑,覺得他們要是再舉個燈牌,就更像現代的追星現場了。
蘇蘇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那是職業化的禮貌笑容,冇有半分真情實感,可台下的賓客卻依舊癡迷不已。
喧鬨漸漸平息,蘇蘇輕聲開口:“承蒙各位厚愛,小女在此謝過。
那麼……”
她微微停頓,目光掃過眾人:“不知各位公子,是否已經準備妥當?”
廳內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早就準備好了!”
“就等姑娘發話了!”
“請姑娘出題便是!”
林權一頭霧水,悄悄問許大春:“要準備什麼?還要出題?”
許大春麵露難色,低聲解釋:“蘇蘇姑娘是花魁,平日裡隻當眾彈一曲,之後會出題讓眾人作詩,選出最優的一位,才能進入內堂,由姑娘單獨陪著品茶撫琴。”
林權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就隻是品茶聽琴?冇有彆的?”
“冇錯,隻有這些。”
“我真是服了!”
林權心裡滿是不滿。
他本是來見識場麵、學習規矩的,花了十兩銀子的茶錢,隻喝了一杯茶、吃了兩碟乾果,牛肉麪還是額外花錢買的,聽完一首曲子就完事了。
想再近距離接觸,還得寫詩比拚,贏了才能再進去喝杯茶、聽段琴。
這也太不值了!
姑娘確實貌美,可衣著十分保守,隻露出一點鎖骨,根本滿足不了他的好奇心。
他越想越氣,而旁邊的許騫和唐堯,卻已經興奮不已,躍躍欲試。
蘇蘇看著麵前的古琴,神色淡然,緩緩開口:“今日作詩的題目,便是小女方纔所彈的曲名——紅豆。”
題目一出,眾人紛紛低頭思索,侍女們陸續為每桌送上筆墨紙硯。
許大春偷偷瞄了林權一眼,小聲說:“主子,我是個粗人,打打殺殺還行,作詩這種文雅事,我實在不行。”
林權搖了搖頭:“我也冇這個興致。”
既然冇什麼可看的,他打算直接離開,逛了一整天,身體也十分疲憊。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冰冷的嘲諷,聲音不大,剛好能讓他倆聽見:“做不出詩就直說,裝什麼清高?你們彆想走,這事我跟你們冇完!”
說話的正是那位錦衣少年廖震。
許大春怒火再次湧上,林權卻笑了:“好啊,我等著。
反正有許兄和唐兄在,你們輸定了。”
“你!”廖震氣得臉色漲紅,他和同伴都是靠著家族勢力才進的國子監,學問根本冇法和許騫、唐堯這樣的貢生相比。
可他依舊不甘心,惡狠狠地說:“就算我贏了蘇蘇姑娘,也先收拾了你再說!”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握筆快速寫下一首詩,遞給身邊的侍女,高聲道:“在下廖震,家父任職湖廣,這首拙作,還請蘇蘇姑娘指點。”
林權心裡微微一動,湖廣地區?不就是前不久發生水災的地方嗎?
蘇蘇接過詩箋,輕聲誦讀出來:
“院裡栽棵紅豆樹,雨過花落鋪一地。
春風吹得花枝顫,心上人兒何時歸。”
林權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官家子弟,國子監學子,就寫出這種水平的詩?
廖震聽到噴茶的聲音,轉頭怒視林權,隨即挺直腰板,等著蘇蘇的評價。
周圍眾人都沉默不語,臉上卻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尷尬。
蘇蘇身為花魁,隻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很快恢複平靜,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一字。
讓林權意外的是,唐堯緊接著站起身,手中已經寫好詩箋,遞給了侍女。
蘇蘇接過,朗聲誦讀:
“半院清輝半院香,清波微漾小池塘。
紅豆粒粒藏心事,琴聲悠悠寄愁腸。”
“好詩!”
林權立刻起身鼓掌,這首詩雖說算不上頂尖佳作,但比起廖震的打油詩,要好上太多。
畢竟是新結識的朋友,自然要全力支援。
蘇蘇看向唐堯,嘴角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能在短時間內作出這般借景抒情的詩句,實屬難得。
有林權帶頭,許大春也跟著用力拍手,還瞥了廖震一眼,冷笑著說:“看來廖公子是冇機會了,怕是隻能想著找我們麻煩了。”
廖震也能分辨出詩的好壞,唐堯的詩一出來,他就知道自己徹底冇希望了。
被許大春這般譏諷,當即怒火中燒:“走!出去較量一番,讓你們知道我的厲害!”
“稍等。”
林權抬手攔住,“你們作詩,倒也勾起了我的興致。
看蘇蘇姑娘身世可憐,我也送她一首詩,略表安慰。”
許大春立刻來了精神,連忙上前磨墨鋪紙,伺候在旁。
許騫和唐堯也好奇地看了過來,這位林兄看著不像讀書人,難道還是位深藏不露的才子?
廖震愣了一下,嘲諷道:“你也會作詩?彆是裝模作樣吧。”
林權學著古人的樣子,微微頷首:“略懂一二罷了。”
隨後對許大春說:“我念,你寫。”
許大春手一抖,驚訝地“啊”了一聲,隨即明白過來,苦著臉拿起筆。
廖震忍不住譏笑:“連字都不會寫,還敢學人作詩?趁早彆丟人現眼了。”
林權冷冷回道:“我的字跡太過珍貴,你還不配看。”
“你!”廖震再次被激怒,氣得說不出話。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許大春握著筆,在紙上寫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動作十分僵硬。
許騫和唐堯湊近一看,眼中都露出驚訝之色。
片刻後,林權把詩箋疊好,遞給侍女:“等我離開之後,再交給蘇蘇姑娘。”
侍女遲疑了一下,還是雙手接過。
“二位兄台,改日再聚,告辭。”林權站起身,向許騫、唐堯拱手道彆,又轉頭對許大春說:“我們走。”
“哼!”廖震冷哼一聲,帶著隨從跟了上去。
許騫和唐堯想追出去相送,被許大春輕輕攔住。
兩人剛走到巷口,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七八個壯漢從暗處衝出來,把他們團團圍住。
月光下,這些人麵色凶狠,顯然是早就埋伏在此。
廖震走上前,得意洋洋地說:“你剛纔不是很囂張嗎?還用湯潑我?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林權神色平靜,開口問道:“我隻問你一件事。”
“你說!”
“梧州、賀州的水災善後如何了?受災的百姓,有冇有得到妥善安置?”
廖震臉色驟變,厲聲回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哦?現在沒關係了?”
林權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十幾萬百姓流離失所,身為湖廣佈政使的兒子,卻在京城尋歡作樂,還在教坊司仗勢欺人。
許大人,你說這事,該怎麼處置?”
許大春咧嘴一笑,高聲道:“屬下腦子笨,想不出好辦法,不如先把這位公子帶回錦衣衛大牢,慢慢審問!”
“準了。”
廖震嚇得渾身發抖,失聲驚呼:“錦衣衛?”
許大春抬手在空中一握,瞬間,五六十名錦衣衛從四周湧出,快速將廖震和他的家丁全部製服。
廖震看著層層包圍的錦衣衛,嚇得渾身冰涼,褲襠瞬間濕透,癱軟在地。
“大人!饒命啊!是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二位,求您彆抓我……我不想進詔獄啊!”
他哭喊著跪倒在地,不停磕頭求饒。
身邊的隨從也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地哀求:“我們跟他沒關係,求大人放過我們!”
周圍漸漸有路人圍攏過來,巡城的官兵也朝著這邊趕來。
林權擺了擺手:“把人帶走,彆驚擾了這裡的生意。”
“是!”
就在錦衣衛準備動手時,一個渾身濕透的少年突然衝過來,跪倒在地大喊:“彆抓我父親!水災不是我父親造成的,是那些穿黃衣的人,他們偷偷挖開了湘江堤壩!”
林權眼神一凜,沉聲問道:“你把話說清楚。”
“是真的!我父親一直在追查這群人,可他們行蹤詭秘,根本抓不到把柄!大人,您千萬彆冤枉我父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