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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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芬最終還是救回來了,但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半邊身子不太能動,需要長期康複和專人照顧。
顧家的房子終於低價急售出去,償還了部分醫療債務,但剩下的錢在支付了後續康複費用後所剩無幾。
顧承宇離職後一直冇找到合適的工作,高不成低不就,據說現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收入很不穩定。
顧婷婷錢的問題,跟哥哥和嫂嫂她丈夫吵得不可開交,家裡雞飛狗跳。
“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大姐在電話裡感慨。
“月初,你現在過得這麼好,纔是最好的報複。”
我笑了笑,冇有接話。
對我來說,那家人如何,早已不是報複與否的問題。
他們隻是我人生路上的一段歧途,我已轉身離開,並且走得足夠遠。
秋天的時候,設計院組織了一次行業交流活動,地點在南方一個溫暖的海濱城市。
活動間隙,我獨自去海邊走了走。
赤腳踩在細軟的沙灘上,海浪一次次溫柔地湧上來,又退下去。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剛和顧承宇在一起時,我們也曾計劃過來海邊旅行,但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多半是他家裡的事而取消。
那時覺得遺憾,現在卻隻覺得釋然。
有些風景,註定要一個人看,纔看得到全部的美好。
活動最後一天晚上有個酒會。
我端著酒杯,站在露台上吹風。
一個同樣來自其他設計院、在交流會上有過幾次技術討論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年紀與我相仿,氣質沉穩,眼神清澈。
“江總監,一個人看風景?”他微笑著打招呼。
“沈工。”我對他點點頭。
他叫沈譯,在圈內頗有名氣,專業能力很強。
“白天的分享很精彩,尤其是關於綠色建築與在地文化融合的部分,給了我很多啟發。”他誠懇地說。
我們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專業,聊起各自正在進行的專案,聊起行業未來的趨勢。
話題投機,觀點時有碰撞,又彼此欣賞。
酒會嘈雜的背景音彷彿漸漸遠去,隻剩下我們之間流淌的、舒暢的對話。
分彆時,我們交換了聯絡方式。
“回北城後,如果有機會,希望能再向江總監請教。”沈譯說,語氣坦蕩而尊重。
“互相學習。”我笑著迴應。
回程的飛機上,我看著窗外翻湧的雲海,心情平靜而開闊。
未來會怎樣,我不知道,也不急於定義。
飛機平穩降落,北城的燈火在夜幕中璀璨如星。
新的篇章,早已在腳下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