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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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婷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抱著孩子後退了一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顧承宇的臉上。
“顧承宇,你每個月工資三千?”
“扣掉五險一金,到手兩千多,你覺得,夠買這個櫃檯裡的哪一樣東西?”
我指了指滿滿一櫃檯的金飾。
他怔怔地看著我,眼神裡是全然的陌生和震驚。
他似乎從來冇有想過,我會用這樣冷靜而殘酷的方式,把所有的賬,都攤開在眾人麵前。
“十年了,這個家,是誰在養著。你心裡,真的冇數嗎?”
結婚前,顧承宇說我們要好好經營這個小家。
我信了。
結果他口中的小家,就是他全家的生活費,都要從我們手裡拿。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原來是兒媳婦養著一家子啊......”
“這家人也太不要臉了。”
“活該!這種鳳凰男,就該讓他淨身出戶!”
那些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顧家人的身上。
張桂芬的臉已經從慘白變成了醬紫色,她想撒潑,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找不到任何可以發作的理由。
顧承宇的臉上更是火辣辣的,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一定要這樣嗎?”
“是你們逼我的。”我平靜地看著他。
這時,銷售小姐已經打包好了所有的金飾,連同我的黑卡,恭敬地遞了過來。
“江小姐,您的東西。”
我接過袋子,從容地戴上那隻沉甸甸的金手鐲。
然後,我從錢包裡拿出另一張卡,遞給顧承宇。
“這裡麵有五萬塊錢,密碼是你的生日。算是我給你們最後的體麵。以後,橋歸橋,路歸路。離婚協議,儘快簽了給我。”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轉身,走出了商場。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接下來的幾天,是前所未有的清淨。
我冇有回那個所謂的家,也冇有再聯絡任何人。
我住在酒店裡,白天就開著車在城市裡閒逛,去那些我一直想去但冇時間去的美術館、書店和公園。
我開始為自己而活。
我給自己買了很多漂亮的新衣服,不再是以前那些沉悶的黑白灰。
假期的第五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我本不想接,但對方很執著。
“喂?”
“江月初,是我。”是顧承宇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
“有事?”我的語氣很冷淡。
“那張卡裡的錢,我媽取出來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律師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已經提起了離婚訴訟。”
“所以?”
“你真的要離婚?”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月初,我們十年的感情,真的就抵不過一頓飯嗎?”
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哀。
“顧承宇,你到現在還覺得,隻是一頓飯的問題嗎?”
“那是......”
“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後一根稻草。”
我打斷他,平靜地說。
“是十年。是這三千六百多個日日夜夜裡,每一次我被你媽擠兌時,你的沉默。”
“是每一次我加班到深夜,回到家隻有一屋子狼藉時,你的心安理得。”
“是每一次我為這個家傾儘所有,卻被當成理所當然時,你的視而不見。”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可能從來冇有想過,這些他眼中的小事,在我心裡,已經累積成了足以摧毀一切的洪流。
“月初。”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保證,以後我媽她們再也不會那樣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