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課，蘇念星發現林薇薇坐在她旁邊，熱情地幫她占了座。
“念念，這裏！”
蘇念星坐下，道了聲謝。
課上到一半，林薇薇忽然湊過來，小聲說：“念念，週末言澤哥請我們吃飯，你去嗎？”
蘇念星心裏一動。
“他請我們倆？”
“嗯。”林薇薇笑著說，“他說好久沒見了，想一起吃個飯。”
蘇念星想了想，點點頭：“好啊。”
週末，顧言澤開車來接她們。
他換了一輛車，嶄新的保時捷，一看就價值不菲。
林薇薇看見車，眼睛亮了一下，笑著說：“言澤哥換車了？”
“嗯。”顧言澤笑著給她們開門，“上車吧。”
蘇念星坐進後座，林薇薇坐在她旁邊。
車子駛向市中心，最後停在一家高檔餐廳門口。
三個人坐下，顧言澤點了菜，又開了瓶紅酒。
“恭喜你們上大學。”他舉起杯，“祝你們前程似錦。”
三個人碰杯。
林薇薇喝了一口，笑著說：“言澤哥真會說話。”
蘇念星也笑了笑，沒說話。
菜一道道上來，三個人邊吃邊聊。
顧言澤問起大學的事，林薇薇搶著回答，說得眉飛色舞。蘇念星偶爾插兩句，大部分時候在聽。
吃到一半，顧言澤忽然說：“星星，你爸最近身體怎麽樣？”
蘇念星心裏一緊，麵上不動聲色：“挺好的。”
“那就好。”他笑了笑，“對了，我聽說蘇氏最近在談一個新專案，是和陸氏合作的？”
蘇念星點點頭：“好像是。”
“那個專案挺大的，”他說，“你爸應該很忙吧。”
“還行。”
林薇薇在旁邊說：“言澤哥也做生意，念念，以後可以讓叔叔和言澤哥多合作啊。”
蘇念星笑了笑：“這我可做不了主。”
顧言澤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絲探究。
“星星，”他說，“你好像變了不少。”
蘇念星心裏一跳，麵上卻裝作不解：“是嗎？哪裏變了？”
“以前你話很多，現在話少了。”他笑著說，“不過這樣也挺好，更穩重了。”
蘇念星笑笑，沒接話。
吃完飯，顧言澤送她們回學校。
下車前，他忽然叫住蘇念星。
“星星，下週末有個宴會，我爸舉辦的，你來嗎？”
蘇念星愣了一下。
前世她參加過這個宴會。就是在那個宴會上，她認識了更多顧家的人，也一步步走進了更深的陷阱。
“我考慮一下。”她說。
“好。”他笑著說，“等你好訊息。”
回到宿舍，蘇念星躺在床上，想著剛才的事。
顧言澤今天問起蘇氏的專案，又問起她爸，明顯是在試探。他是在確認她爸對他的態度，還是在打探什麽？
她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陸時衍的訊息。
“今天和顧言澤吃飯了？”
她回複：“嗯。”
“他問什麽了？”
她把對話簡單說了一遍。
陸時衍沉默了一會兒，回複：“他盯上你們家那個專案了。”
蘇念星心裏一緊。
“你怎麽知道？”
“他最近在接觸陸氏的人。”陸時衍說，“想從內部打聽訊息。”
蘇念星盯著螢幕，手心有點發涼。
前世她隻知道顧言澤在算計她家，卻不知道他算計得這麽早、這麽深。
“我該怎麽辦？”她問。
“別慌。”陸時衍說，“有我。”
那兩個字，讓她莫名安心。
“下週末他請我去參加他家的宴會。”她說，“你覺得我去嗎？”
陸時衍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說：“去。”
“為什麽？”
“我想看看，”他說，“他到底想幹什麽。”
週末，蘇念星去了顧家的宴會。
宴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來了很多人。顧言澤的父親顧建國站在門口迎接客人，笑容滿麵。
看見蘇念星，他眼睛一亮，親自迎上來。
“念星來了？好久不見，越長越漂亮了。”
蘇念星乖巧地打招呼：“顧叔叔好。”
“好好好。”顧建國拉著她的手，“你爸呢？怎麽沒來？”
“我爸今天有事，讓我代表。”
顧建國點點頭，把她領進去。
宴會廳裏觥籌交錯，衣香鬢影。蘇念星找了個角落坐下，觀察著四周。
她看見顧言澤站在人群裏，和幾個中年男人談笑風生。林薇薇居然也在，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漂亮的晚禮服，看起來像女主人一樣。
蘇念星心裏冷笑。
這麽早就開始以女主人自居了？
她正看著，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看什麽呢？”
她回頭，看見陸時衍站在身後。
“你怎麽來了？”
“陪我爸來的。”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坐著輪椅的老人，“那是他。”
蘇念星順著看過去，看見一個麵容清瘦、頭發花白的老人。他的眼睛很亮，和陸時衍一樣。
“你爸身體不好？”
“嗯。”陸時衍說，“很多年了。”
蘇念星想起前世的事，心裏忽然有些複雜。
前世她聽說陸時衍的父親早逝，陸家全靠他一個人撐著。那時候她隻覺得這個人厲害，現在才知道，他經曆了什麽。
“你……”她想了想，說，“你辛苦了。”
陸時衍看了她一眼，目光裏有一絲意外。
“還好。”他說。
兩人正說著，顧言澤走了過來。
“時衍也在？”他笑著說，“難得見你參加這種場合。”
陸時衍淡淡地說：“陪我爸來的。”
顧言澤點點頭，看向蘇念星：“星星，我帶你去認識幾個人？”
蘇念星看了陸時衍一眼，他微微點頭。
“好。”她說。
顧言澤帶著她在人群裏穿梭，介紹這個介紹那個。蘇念星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心裏卻在記下每一個人的臉和名字。
走到一個角落，顧言澤忽然壓低聲音。
“星星，你覺得林薇薇怎麽樣？”
蘇念星心裏一動，麵上卻裝作不解：“什麽怎麽樣？”
“我是說，”他笑了笑，“你覺得她這個人，值得交朋友嗎？”
蘇念星看著他，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
“挺好的啊。”她說，“怎麽了？”
“沒什麽。”他搖搖頭，“就是覺得她對你挺真心的。”
蘇念星笑笑，沒接話。
宴會快結束的時候，她找了個藉口離開。
走出酒店，她站在門口等車。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她麵前。
車窗落下，露出陸時衍的臉。
“上車。”
她上了車，車子駛入夜色。
“看見什麽了？”他問。
她把自己記下的人和名字說了一遍。
陸時衍聽完，點點頭。
“這些人，”他說，“都是顧家的關係網。”
蘇念星心裏一沉。
“他想幹什麽？”
陸時衍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廠房嗎？”
“記得。”
“我查到一件事。”他看著她，目光沉沉的，“那個廠房，最近有人進出。進出的時間，和你爸出差的日期對得上。”
蘇念星的心跳幾乎停止。
“你是說……”
“我什麽都沒說。”他打斷她，“但你要小心。”
車子停在她家樓下。
蘇念星推開車門，正要下車，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她回頭，看見他的眼睛。
“蘇念星，”他說，“不管發生什麽，記得找我。”
她看著他，點點頭。
“好。”
回到房間，她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那個廠房，那些關係網，顧言澤的笑容，林薇薇的眼神……所有的一切在她腦海裏交織，像一個巨大的漩渦。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
不怕。
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窗外，月光很亮。
秋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