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被逐出蘇家後,案子很快就判了。
他因職務侵占、商業賄賂等罪名,被判了八年有期徒刑。
顧言澤的公司破產後,他也被警方帶走調查。涉嫌洗錢、商業詐騙等多項罪名,估計要坐很多年牢。
林薇薇因為盜竊商業機密,被判了三年。
她聽到判決的時候,回頭看了蘇念星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恨,隻有疲憊。
蘇念星看著她被帶下去,心裏沒有什麽感覺。
一切都結束了。
至少,表麵上結束了。
九月的一個晚上,陸時衍來找她。
“有件事要告訴你。”他說。
蘇念星看著他。
“什麽事?”
“陸振海的下落。”他說,“他回國了。”
蘇念星心裏一緊。
“在哪兒?”
“還沒查到。”他說,“但他已經聯係過你二叔。”
蘇念星愣住了。
二叔不是在監獄裏嗎?
“怎麽聯係?”
“探監。”陸時衍說,“有人以親戚的名義去看過他,那個人,就是陸振海的人。”
蘇念星的心往下沉。
陸振海,終於要出手了。
“他想幹什麽?”
“報複。”陸時衍說,“你二叔雖然進去了,但他知道的秘密,陸振海怕他泄露。”
蘇念星明白了。
陸振海想滅口。
“那怎麽辦?”
“我已經讓人盯著了。”他說,“不會讓他得手。”
蘇念星點點頭,又問:“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係?”
陸時衍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是我爸的堂弟,比我爸小幾歲。當年他們一起爭家產,我爸贏了,他輸了。他一直不服,覺得是我爸使了手段。”
蘇念星聽著,心裏有些複雜。
“那你呢?”她問,“你幫他嗎?”
陸時衍搖搖頭。
“我恨他。”他說,“他害了我爸。”
蘇念星看著他,第一次從他眼裏看到那麽濃的恨意。
她握住他的手。
“我們一起。”
他看著她,點了點頭。
十月初,監獄傳來訊息。
有人在探監的時候想對二叔下手,被及時發現,沒得逞。
那個人被抓後,供出了陸振海。
警方開始通緝陸振海。
但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麽都找不到。
蘇念星知道,他還在暗處,等著下一次機會。
她讓陸時衍加派人手,保護爸媽的安全。
自己也更加小心,每天上下班都有人接送,從不單獨行動。
十月末的一個晚上,她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大門,外麵下起了雨。
她正要上車,忽然看見一個人站在雨裏。
那個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看不清臉。
她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他。
那人慢慢走過來,走到路燈下,抬起頭。
一張陌生的臉。
五十多歲,眉眼和陸時衍有幾分相似。
“蘇念星?”他開口,聲音沙啞。
她點點頭。
“我是陸振海。”他說。
蘇念星心裏一震,後退一步。
“你想幹什麽?”
陸振海笑了。
“別緊張。”他說,“我隻是想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事?”
“你爸媽的車禍,”他說,“不是我一個人幹的。”
蘇念星盯著他,等他說下去。
“你二叔,顧言澤的父親,還有……”他頓了頓,“陸時衍的父親。”
蘇念星愣住了。
陸時衍的父親?
“不可能。”她說,“陸叔叔怎麽會……”
“他當然會。”陸振海打斷她,“他恨你爸。當年你爸幫他對付我,他贏了,但他一直覺得你爸看不起他。他心裏,早就埋了恨。”
蘇念星的心跳加速。
“你有什麽證據?”
陸振海從口袋裏拿出一封信,扔給她。
“這是他親筆寫的信。”他說,“你自己看。”
蘇念星接過來,開啟。
信紙上,確實是陸時衍父親的筆跡。
內容很短,隻有幾句話:
“車禍的事,我知情。但我不後悔。他欠我的,該還。”
蘇念星的手在發抖。
她抬起頭,陸振海已經消失在雨裏。
她站在原地,雨水打在臉上,涼得刺骨。
手機響了。
是陸時衍。
“在哪兒?”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蘇念星?”
她深吸一口氣,說:“在樓下。你……來一下。”
他很快到了。
看見她站在雨裏,他快步走過來,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怎麽不進去躲雨?”
她看著他,眼眶紅了。
“陸時衍,”她說,“你爸……參與了我爸媽的車禍。”
他愣住了。
“什麽?”
她把那封信遞給他。
他接過來,看完,臉色變得蒼白。
“這……不可能……”
“陸振海剛才來過。”她說,“他親口說的。”
陸時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雨還在下,淋濕了他的頭發,他的衣服。
過了很久,他忽然轉身,快步往車裏走。
“你去哪兒?”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去問他。”
他上車,發動,消失在雨夜裏。
蘇念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遠去,心裏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但她知道,一切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