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陸時衍那邊有了重大進展。
他約蘇念星見麵,帶她去了一家咖啡館。
坐下後,他從包裏拿出一疊檔案,放在她麵前。
“這是我這段時間查到的。”他說。
蘇念星翻開檔案,一頁頁看著。
第一份,是二叔的資金往來記錄。上麵顯示,過去五年裏,二叔陸續向海外轉了將近兩千萬。收款賬戶,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公司。
第二份,是顧言澤的銀行流水。上麵有幾筆大額資金,和那家開曼公司的時間對得上。
第三份,是一份通話記錄。二叔和顧言澤的通話,平均每週都有三四次。其中幾次,時間點正好是公司出事的前後。
蘇念星抬起頭,看著他。
“這些證據,夠了嗎?”
他搖搖頭。
“還不夠。”他說,“這些隻能證明他們勾結,不能證明他們參與了車禍。”
蘇念星心裏一沉。
“那怎麽辦?”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找到了一個人。”
“誰?”
“當年開車的司機。”他說,“他沒死。”
蘇念星愣住了。
前世,那個司機在車禍中也死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意外身亡,沒人懷疑。
原來他沒死?
“他在哪兒?”
“被我藏起來了。”陸時衍說,“他當年收了錢,偽造了死亡證明,改名換姓躲了起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他。”
蘇念星的心跳加速。
“他願意作證嗎?”
陸時衍點點頭。
“願意。但他有條件。”
“什麽條件?”
“保護他的安全。”他說,“他怕陸振海滅口。”
蘇念星沉默了一會兒,說:“可以。”
陸時衍看著她。
“你想好了?一旦他作證,陸振海那邊就會知道,你的處境會更危險。”
蘇念星點點頭。
“我想好了。”她說,“為了爸媽,我什麽都不怕。”
陸時衍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好。”他說,“那我安排他作證。”
五月初,蘇念星見到了那個司機。
他叫劉大勇,五十多歲,頭發花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很多。
看見蘇念星,他有些緊張,手足無措地站著。
“坐吧。”蘇念星指了指椅子。
劉大勇坐下,低著頭,不敢看她。
蘇念星看著他,問:“當年的事,你還記得嗎?”
劉大勇點點頭。
“記得。”他的聲音沙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說說看。”
劉大勇沉默了一會兒,開始講述。
那天,他接到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說,給他五十萬,讓他開車去撞一輛車。他一開始不敢,但那人說,他兒子欠了賭債,如果不幹,就把他兒子砍了。
他沒辦法,隻好答應。
那人告訴他時間和地點,還告訴他,撞完之後立刻跑,會有人接應他。
他照做了。
撞完之後,他棄車逃跑,被人帶到一個小縣城躲了起來。後來那人告訴他,他已經“死”了,以後不能再用原來的身份。
他就這麽躲了十年。
“那個人是誰?”蘇念星問。
劉大勇搖搖頭。
“我不知道。他打電話的時候用了變聲器,見麵的時候戴著口罩和帽子,我看不清他的臉。”
蘇念星皺眉。
“那你憑什麽作證?”
劉大勇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
“這是他給我的定金。”他說,“現金,裝在信封裏。信封上有個地址。”
蘇念星接過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
她把地址記下來,問:“這個地址,你查過嗎?”
劉大勇點點頭。
“查過。是個廢棄的倉庫,早就沒人了。”
蘇念星沉默了一會兒,把紙條收起來。
“你願意出庭作證嗎?”
劉大勇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願意。”他說,“這些年我天天做噩夢,夢見那輛車,夢見死去的那些人。我欠他們的,該還了。”
送走劉大勇,蘇念星和陸時衍坐在車裏,沉默了很久。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她問。
陸時衍點點頭。
“應該是真的。他沒必要騙我們。”
蘇念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那個地址,那個倉庫……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她被關的地方,也是一個廢棄的倉庫。
會不會是同一個地方?
她把這件事告訴陸時衍,他聽完,說:“那個地方我查過,是顧家的產業。”
蘇念星心裏一震。
果然。
又是顧家。
“現在怎麽辦?”她問。
陸時衍想了想,說:“先把這些證據收好。等時機成熟,一起拿出來。”
蘇念星點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