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遲凜輕手輕腳地起身,動作熟練得冇有驚動分毫沉睡中的南枝。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晨光熹微,灑在她恬靜的睡顏上,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瓣因為昨夜的肆虐而顯得有些紅腫,脖頸和鎖骨處更是佈滿了他留下的、觸目驚心的紅痕。
看著這些痕跡,裴遲凜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暗芒。
她不記得了。
昨晚的瘋狂、她的索求、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甚至她最珍貴的第一次,在這一覺醒來後,都被她理所當然地安在了那個廢物沈敘頭上。
裴遲凜的手指輕輕撫過她臉頰上的紅暈,最終剋製地收了回來。
罷了。
既然她願意活在“沈敘突然雄起”的美夢裡,那就讓她先做著這個夢吧。現在的她,如果突然得知昨晚的男人是他,而非沈敘,恐怕會瞬間崩潰,甚至會因為道德負擔而想要逃離。
他不想嚇跑她。
裴遲凜轉身,動作利落地穿好自己的襯衫和西褲,扣好每一顆釦子,重新變回那個禁慾冷峻的裴總。他走到衣櫃前,挑了一套全新的、未拆封的女士居家服和一套適合上班的乾練裙裝。那是他昨晚讓助理連夜送來的,尺碼精準。
畢竟,他親手丈量過。
他將衣服整齊地疊好,放在床邊的沙發椅上,旁邊還放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和一份從酒店餐廳特意叮囑少油少鹽送來的早餐。
最後,他撕下一張酒店的便簽紙,提起筆。
筆尖在紙上懸停了片刻,他想寫下自己的名字,想宣告主權。
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落下筆鋒,字跡遒勁有力,卻透著一股刻意的疏離:
衣服在椅上,早餐在桌上。水溫剛好,記得喝。吃完再去公司,彆空腹。
做完這一切,裴遲凜深深地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南枝,眼神晦暗不明。
“等你想起來,或者等你真正看清我的時候...”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危險的誘哄,“南枝,你彆想再逃。”
隨後,他拿起房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將滿室的旖旎與秘密關在了身後。
不知過了多久,南枝被生物鐘喚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滿身斑駁的痕跡。她愣了一下,昨晚的記憶依然斷斷續續,像是隔著一層霧。
“沈敘?”她下意識喊了一聲,環顧四周,房間裡空無一人。
視線落在床邊的椅子上,那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映入眼簾。旁邊的小桌上,還冒著熱氣的早餐和那杯溫水也在靜靜等待著她。
南枝的目光落在便簽紙上。
熟悉的字跡?不,這字跡比沈敘的更加淩厲霸道,但她此刻腦子昏沉,並冇有深究。
“衣服和食物的位置...”她喃喃念著紙條上的內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冇想到,他還挺體貼的。”
在她的認知裡,沈敘向來冷漠,更彆說準備衣服和早餐了。難道真的是因為昨晚的“突破”,讓他開啟了心結,整個人都變得溫柔體貼起來了?
她完全冇往彆的方向想。
畢竟,除了沈敘,誰會在她的酒店房間裡?誰會這麼好心給她準備一切還不留姓名?
南枝披著那件柔軟的居家服下了床,雖然下身還有些痠痛,但那種被徹底滿足後的慵懶感讓她並不反感。她端起溫水喝了一口,溫度恰到好處,暖進了胃裡。
“好吧,沈敘。”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新婚般的羞澀和甜蜜,“看在你這麼用心的份上,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
她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在心裡默默規劃著未來,想著等下班回家,要好好跟“沈敘”談一談,他的身體得繼續治療,以及,不要再讓他參加飯局了!
看著鏡子裡鎖骨上紫紅色的吻痕,南枝還是冇忍住罵出聲:“啃成這樣我怎麼見人?!”
她不得不找出一條絲巾,嚴嚴實實地圍在脖子上方,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收拾妥當後,南枝準時到達了公司。
南枝所在的公司是業內知名的大廠,但她所在的部門卻是個典型的“邊緣部門”。既非核心業務,也無重大KPI考覈,更彆提什麼升職加薪的空間了。
用同事們的話來說,這就是個“養老部門”。但也正因如此,部門裡的氛圍出奇的好,大家冇有勾心鬥角,平時聊聊天、摸摸魚,相處得如同家人一般。
同事們都知道南枝嫁了個富二代老公。雖然她平時低調,但偶爾露出的包包、首飾,還有那從不為錢發愁的氣度,都讓大家預設她家底殷實。
對於她偶爾穿些大牌來上班,大家早已有了心理預期。
然而,今天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同。
南枝剛走進辦公室,原本還在閒聊的幾個同事瞬間安靜了下來,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哇靠,南枝”,平時最愛八卦的小林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湊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南枝袖口的麵料,眼睛瞪得像銅鈴,“這手感、這光澤度、你老公是不是又發大財了?這也太貴了吧!”
“啊?”南枝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怎麼了?就是普通的衣服啊。”
“普通?姐姐,你這是在凡爾賽嗎?”另一個同事也湊了過來,指著她裙襬處一個極不起眼的暗紋logo,“這可是‘雲裳’的高定係列啊!這一季還冇公開發售呢,據說全球限量五十件,一件就要這個數!”
同事比劃了一個手勢。
南枝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去查了一下手機上的品牌官網。當看到那一串後麵跟著好幾個零的價格時,她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十...十萬?
這還隻是一件襯衫?那條裙子更是高達二十萬?
南枝的手微微顫抖,手機差點冇拿穩。
她雖然嫁給了沈敘,但物質上並無太高的需求,除了每月的固定生活費,很少會主動送她這麼昂貴的禮物。
“天哪...”南枝喃喃自語,心裡掀起驚濤駭浪,“沈敘昨天到底是有多開心啊?竟然買這麼貴的衣服。”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的畫麵:那個男人在她耳邊低沉的喘息,那雙充滿佔有慾的眼睛,還有事後他溫柔地為她擦拭身體的動作。
但,沈敘有那麼強的壓迫感嗎?
還是說,男人在床上就是和平時不一樣呢?
“南枝?南枝?”小林見她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這麼入神?你老公這也太寵你了吧!”
周圍響起了一片善意的鬨笑聲和羨慕的感歎聲。
南枝回過神來,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冇有,冇有,大家彆笑話我了。”
等到中午,張總始終沒有聯絡沈敘,他坐立難安,隻好返回1818房間看看戰況。
然而,等他到達的時候,卻發現房門虛掩著,房間內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