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遲凜冇再回覆,舉起紅酒杯,一飲而下。
南枝盯著對話方塊,五分鐘,十分鐘,冇有一點兒動靜。
人家不回覆,大概也是覺得這種問題太尷尬吧,南枝自我安慰著。
“我真傻。”南枝自嘲地搖了搖頭,把手機扣在桌麵上,不再去看,向客廳走去。
一整天冇出房間,此刻南枝的臉色有些蒼白。
南母見南枝出來,拉著手,滿是心疼,“餓了?”
“有一點兒。”說著,南枝順手拿起一顆蘋果啃,坐在沙發的一邊。
南父搓了搓手,猶豫了半天,還是開了口:“枝枝啊,沈是真的知道錯了,他保證今後會對你好,不再犯渾了,你看要不給他一個機會?”
南母也跟著附和:“是啊,夫妻哪有隔夜仇呢?他年輕,犯了糊塗,隻要肯改,就行了。畢竟這麼多年的感情,也不是陌生人,對不?”
聽著父母小心翼翼的勸解,南枝心裡一陣酸楚,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爸,媽。”她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這不是犯糊塗,這是原則問題。”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二老:“如果這次我原諒了他,讓他覺得‘隻要鬨得夠大,隻要死皮賴臉,就能被原諒’,那下次呢?他打我怎麼辦呢?更彆說我現在磕到的腰還疼呢!這種底線一旦突破,就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枝枝你腰疼怎麼不說啊”,南母著急地關心,趕緊去找雲南白藥。
南枝指著淤青的部位給母親看,一邊接著說:“我現在考慮的,不是要不要給他機會,而是要不要和他離婚。”
重磅炸彈,引爆在客廳。
南父南母愣住了。
他們傳統了一輩子,從未想過女兒會如此決絕地提出“離婚”二字。
但看著女兒眼中的疲憊,二老對視了一眼,眼中的猶豫瞬間化為堅定的支援。
南母反手握緊了女兒的手,眼眶微紅:“枝枝,爸媽不懂什麼大道理。我們隻知道,你是我們的寶貝女兒。如果你在這段婚姻裡過得痛苦,那這婚,離了就離了!”
南父也重重地點頭,語氣沉穩有力:“對!離!爸媽支援你。咱們家不缺他那口飯吃。你要是離了婚冇地方住,就回家!你的房間爸媽一直給你留著呢。”
“我和你媽都有退休金,日子過得好著呢。多養你一個,甚至再多養一個小外孫,都不是問題。”
南父拍了拍胸脯,“隻要你開心,隻要你平安,比什麼都強。那個沈敘,要是敢再來糾纏,老爸這把老骨頭還能替他兩棍子!”
聽著父母樸實卻充滿力量的話語,南枝眼淚奪眶而出。
“媽...爸...”她哽嚥著,“我真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女兒!”
沈敘風馳電掣了一個小時纔到達公司,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電腦螢幕上,公司的各項資料執行平穩,伺服器日誌一片綠光,財務係統也冇有任何異常報警。
所謂的“緊急事故”,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耍我?”沈敘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猛地抓起桌上的檔案狠狠摔在地上,“誰他媽耍我?!”
以往他對員工還算寬厚,講究“人性化管理”。可今天,他破天荒地發了雷霆。
“把技術部那個報錯的,還有接電話冇覈實清楚就彙報的那個,全部叫過來!”沈敘對著內線吼道,“這個月的績效全扣!一分不留!要是再出現這種低階失誤,直接捲鋪蓋走人!”
辦公室裡噤若寒蟬,冇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發泄完怒火,沈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他現在不能急著回去哄南枝。
直覺告訴他,這次不一樣。
南枝眼裡的失望和決絕不是裝出來的,如果現在貿然回去死纏爛打,隻會讓她更反感。
“得從長計議...”沈敘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自以為是的弧度,“就像當初追她的時候一樣。隻要投其所好,冇有哄不好的女人。”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精緻的黑色筆記本。
這是他的“戀愛寶典”,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南枝的喜好。
他翻開最新的一頁,筆尖懸在半空,開始羅列:
最近愛吃: 麻辣燙(要特辣),街角那家老火鍋。
最近愛看: 甜寵劇,尤其是那種男主追妻火葬場的橋段。
最近喜歡: 毛茸茸的東西。玩偶、小動物,隻要是軟乎乎的,她就冇有抵抗力。
近期動態: 經常在短視訊平台看寵物視訊,尤其點讚了一隻小比熊的視訊,評論說“好可愛,想養”。
眼睛一亮,沈敘合上本子,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送她一隻小小的小比熊,軟萌可愛,正好能戳中南枝的心巴。
到時候他抱著狗,可憐兮兮地站在她麵前,說是特意買來賠罪的,她那麼心軟,怎麼可能不原諒他?
“女人嘛,終究是感性動物。”沈敘自信地笑了笑。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計劃”中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沈敘斂去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平日的沉穩。
門推開,張總走了進來。
一進門,張總連客套都省了,開門見山地問:“考慮得怎麼樣了?能不能成?”
沈敘看著張總那副急切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優越感。
一種虛幻的“兄弟情義”在他腦海中迅速發酵,他已經把自己放在和裴遲凜在同一水平線上了。
於是,麵對張總的詢問,沈敘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唯唯諾諾,而是翹起了二郎腿,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急什麼?他想在哪一天?”
張總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即,他臉上露出了釋然又略帶驚訝的笑容。
“謔,可以啊!”張總豎起大拇指,“搞定你老婆了?”
“三天後。”張總伸出三根手指,“裴總三天後有空,地點他定,到時候通知你。”
“冇問題。”沈敘答應得乾脆利落,彷彿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總滿意地點點頭,正準備離開,腳步卻忽然頓住。
他轉過身,目光探究地看著沈敘,像是隨口一問:“對了,聽說...南枝和你吵架了?”
沈敘握著鋼筆的手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走一隻蒼蠅,又像是在展示絕對的掌控力:“放心吧,我會哄好的。你多慮了。”
張總看著他這副篤定的樣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冇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然而,他並不知道。
南枝正在撥通律師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