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江墨點頭,聲音有些顫抖,“不僅認識。我們……是同學,是朋友。”
他冇有說“初戀”,也許是怕刺激到林晨。
“江老師是我媽媽的朋友?”林晨問,眼神很銳利。
“嗯。”江墨點頭,“很好的朋友。你媽媽……是個很了不起的藝術家,也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您能……多跟我說說她嗎?”林晨問,“她年輕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江墨看著林晨,眼神很溫柔。
“她年輕的時候,很美,很有才華,也很有勇氣。”他說,“她熱愛藝術,熱愛生活,熱愛……夢想。她常說,人活著,要有‘初心’,要記住自己為什麼出發。”
初心。
又是這個詞。
這個詞,像一條線,把陳婉君,江墨,林晨,還有我,連線在一起。
“江老師。”林晨的眼睛紅了,“我媽媽……她快樂嗎?”
這個問題,讓江墨沉默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雨已經停了。天空亮了很多,雲層散開,露出了一片湛藍。
“有些快樂,是表麵的。”江墨緩緩說,“有些快樂,是內心的。你媽媽……她有她的快樂,也有她的不快樂。但無論如何,她愛你。這一點,是確定的。”
“我知道。”林晨點頭,眼淚流了下來,“江老師,謝謝您。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不客氣。”江墨說,“林晨,你媽媽如果看到現在的你,一定會很驕傲。因為你……在走自己的路,在發自己的光。”
這話,和林建國說的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是,江墨說這話時,眼神裡有真誠的愛,有真心的祝福。
“江老師。”林晨擦乾眼淚,“我想請您吃個飯。我想……多聽聽我媽媽的事。”
“好。”江墨點頭,“我也想……多聽聽你的事。”
江墨的加入,像一縷陽光,穿透了連日陰雨的沉悶。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一起吃飯。在一家安靜的中餐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雨後初晴的街道,路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投下溫暖的光暈,像一個個小小的、金色的夢。
林晨和江墨聊了很多。關於陳婉君,關於藝術,關於夢想,關於……那些被時光掩埋的故事。
江墨很健談,也很真誠。他冇有隱瞞什麼,也冇有刻意美化什麼。他隻是平靜地講述著,像一個旁觀者,在回憶一段遙遠而美好的往事。
“你媽媽最喜歡畫荷花。”江墨說,眼神很溫柔,“她說,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像藝術,像夢想,像……人的心。無論環境多惡劣,都要保持純淨。”
“我媽媽的畫展上,有一幅荷花。”林晨說,“叫《清荷》,畫的是雨後的荷花,很乾淨,很美。”
“那幅畫……”江墨停頓了一下,“是我和她一起畫的。大二那年,我們去西湖寫生,遇到了下雨。躲在亭子裡,她畫荷花,我畫遠山。後來,她把那幅畫改了很多次,但基本構圖……還是當年的。”
林晨愣住了。他看著江墨,眼神裡有震驚,也有……理解。
“所以那幅畫……”林晨輕聲說,“有您的痕跡?”
“有。”江墨點頭,“藝術的痕跡,感情的痕跡,時間的痕跡。這些痕跡,是抹不掉的。就像記憶,就像……愛。”
這話,讓我心裡一顫。
痕跡。抹不掉的痕跡。
就像周子軒和我之間的過去,那些大學時的回憶,那些年輕時的夢想,那些……冇有說出口的感情。
它們也是痕跡,抹不掉的痕跡。
而林晨,一直在和這些痕跡抗爭。
***
晚飯後,江墨先走了。
他說要回去整理畫作,準備加入我們的平台。他說,他會聯絡他的藝術家朋友,一起支援“初心”。
我和林晨站在餐館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中。
雨後的空氣很清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氣。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在路燈下閃著濕潤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