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的危機還在繼續。
雖然有林晨的應對方案,但設計師的流失,比想象中嚴重。三天時間,已經有十二個設計師明確表示要轉到星耀的“創意星”平台,還有八個在猶豫。
“金總。”小陳的聲音很疲憊,“又有一個設計師說要走。是李老師,做陶瓷的那個。他說……星耀那邊承諾給他開個人工作室,還有林氏家居的渠道支援。”
李老師是我們平台最早的入駐設計師之一,他的陶瓷作品很有特色,一直很受歡迎。
失去他,不隻是失去一個設計師,更是……失去一種信心。
“知道了。”我說,聲音很平靜,但心裡在滴血。
“金總,我們……”小陳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再降抽成?哪怕降到和星耀一樣的15%?”
“不能降。”我搖頭,“小陳,價格戰是最低階的競爭方式。而且……我們降了,星耀可以再降。我們冇有他們資金雄厚,耗不起。”
“那怎麼辦?”
“繼續執行林晨的方案。”我說,“聯絡剩下的設計師,和他們深度溝通。告訴他們,我們不隻是一個平台,更是一個社羣,一個家。如果他們相信這個理念,就留下。如果不信……那就祝他們好運。”
小陳點點頭,離開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窗外的雨,還在下。天色很暗,明明是下午,卻像黃昏。
我開啟電腦,想工作,但腦子裡一片混亂。
林晨這幾天很忙,他在聯絡媒體,在準備輿論戰的素材。我們晚上見麵時,都很少說話,隻是靜靜地擁抱,像兩個受傷的小獸,互相取暖。
但壓力,是真實的。焦慮,也是真實的。
三十五歲,第二次創業,可能……又要失敗了。
這個念頭,讓我心裡一緊。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金總嗎?”電話那頭,是一個溫和的男聲,聽起來有些年紀了,“我是江墨,一個畫家。周子軒先生介紹我聯絡您。”
江墨?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江老師好。”我說,“請問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江墨說,“我最近有一些畫作,想找一個平台展示和銷售。子軒說,您的‘初心’平台很不錯,推薦我聯絡您。”
又一個畫家?在這個節骨眼上?
“江老師,我們的平台……”我猶豫了一下,決定說實話,“現在遇到了一些困難。星耀直播推出了競爭平台,挖走了我們很多設計師。您確定……還要加入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困難?”江墨笑了,笑聲很溫和,“金總,我今年六十二歲了。這一生,經曆過太多困難。困難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初心。”
初心。這個詞,讓我心裡一動。
“江老師,您……”
“金總,我們能見一麵嗎?”江墨說,“我想看看您的平台,也想……看看您這個人。”
“好。”我說,“您什麼時候方便?”
“現在就可以。”江墨說,“我在西區的‘墨韻畫廊’,您知道嗎?”
“知道。”我說,“我半小時後到。”
***
雨小了一些,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
我開車去西區。路上的車不多,行人稀少。整個城市,像被按下了慢放鍵,一切都變得緩慢而沉重。
‘墨韻畫廊’在西區的一條老街上。青石板路,梧桐掩映,很安靜,很有藝術氣息。
我停好車,走到畫廊門口。
推開門,裡麵很溫暖。燈光柔和,牆上掛著各種畫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鬆節油和顏料的味道,那是畫室特有的、讓人心安的氣息。
一個老人站在一幅畫前,背對著我。
他穿著簡單的深藍色布衫,頭髮花白,但身姿挺拔。聽到聲音,他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