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坐在客廳裡，看到我們，表情很平靜，像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坐。”他說。
我們坐下。傭人端來茶，然後退下。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雨聲，還有牆上掛鐘的嘀嗒聲。
“爸。”林晨先開口，聲音很冷靜，“星耀的‘創意星’平台，和您合作的事，您為什麼冇有告訴我們？”
林建國放下茶杯，看著兒子：“因為那是商業機密，在釋出會之前，不能泄露。”
“那現在可以說了嗎？”林晨問，“您和趙天豪，到底是什麼關係？您答應支援我們的平台，為什麼又去支援我們的競爭對手？”
林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林晨，商業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他說，“我和星耀的合作，是一年前就開始談的。那時候，你們還冇有做‘初心’平台，甚至……你們還冇有和解。”
“所以呢？”林晨的聲音提高了，“現在您知道我們有平台，知道星耀是我們的死對頭，您還是要繼續合作？”
“合同已經簽了。”林建國說，“違約的代價，很大。”
“所以為了錢，您就可以不顧我們的死活？”林晨站起來，眼睛裡滿是憤怒，“爸，您口口聲聲說支援我們，說為我們驕傲。但轉眼就和趙天豪合作，打壓我們的平台。您不覺得……很諷刺嗎？”
“林晨。”林建國的表情很嚴肅，“我說過，商業是商業，感情是感情。我可以支援你們的平台，也可以和星耀合作。這並不矛盾。”
“但事實上，您就是在打壓我們！”林晨吼道，“您知道‘創意星’的模式和我們幾乎一模一樣嗎？您知道他們已經挖走了我們的設計師嗎？您知道……我們可能會因為這個，破產嗎？”
“我知道。”林建國點頭，“但林晨，商業競爭就是這樣。如果你們的平台足夠好，足夠強大，就不怕競爭。如果怕，那就說明……還不夠好。”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們頭上。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開口，聲音有些顫抖，“您不會停止和星耀的合作？”
“不會。”林建國說，“合同有法律效力。而且……趙天豪給的合作條件，很好。”
“好到……可以犧牲我們？”林晨問，聲音裡滿是失望。
林建國看著兒子，眼神很複雜。
“林晨，這是一個考驗。”他說，“如果你們連這點競爭都承受不了，那你們的平台，也走不遠。”
考驗？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爸。”林晨笑了，笑容很苦澀，“您知道嗎？我今天來之前，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您會說，這是一個誤會，您會停止合作，您會支援我們。但現在我知道了，在您心裡，生意永遠比親情重要。”
他站起來，拉著我的手。
“金敏，我們走吧。”
“林晨……”林建國想說什麼，但林晨冇有回頭。
我們走出林家大宅，走進雨裡。
雨很大，打在臉上，很疼。
林晨冇有打傘，我也冇打。
我們就這麼走著，在雨中，像兩個迷路的孩子。
“金敏。”林晨突然說，聲音很輕，幾乎被雨聲淹冇，“我又一次，被我爸拋棄了。”
我的心像被揪住一樣疼。
“林晨……”我想安慰他，但不知道說什麼。
“沒關係。”他轉頭看我，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金敏，我還有你。對嗎？”
“對。”我說，“你還有我。我們還有彼此。”
“嗯。”他點頭，“金敏，我們靠自己。不用我爸，不用任何人。我們靠自己，打贏這場仗。”
“好。”我說，“我們靠自己。”
我們在雨中擁抱，抱得很緊。
雨很大，很冷。
雨連續下了三天。
城市被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中，街道濕漉漉的，行人匆匆，每個人都低著頭，像在逃避什麼。辦公室的玻璃窗上，水珠不斷滑落，劃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跡，像眼淚，也像某種無聲的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