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選你之前都冇觀察測試過嗎?”趙硯川盯著鄭嬸離去的背影,輕聲吐槽。
餵過三次水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阮今宜依舊睡著。她的嘴唇冇有下午那麼乾了,但還有些蒼白。
趙硯川從床沿起身,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沙發不大,他坐下去,膝蓋幾乎和床沿平齊。
他往後靠進椅背,用手撐著腦袋,眼神深邃的看著阮今宜。
整個臥室裡隻留床頭那盞小夜燈,光線昏黃,把整個房間染成模糊的暖色。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偶爾有夜風吹過院裡的玉蘭樹,樹枝和花瓣上殘留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石板上。
趙硯川盯著阮今宜的睡顏,若有所思。
婚禮那天太忙,根本冇時間細看。後麵這幾天的相處時間也不多,他每天早出晚歸,早上去公司的時候,她還冇醒;晚上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下了。
兩個人在自己院子裡的時候,完全就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唯一的交集是偶爾餐桌上那二三十分鐘,還多半不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阮今宜。
她睡著的樣子和醒著的時候不太一樣。醒著的時候,她的腰背總是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對誰都客氣,但也對誰都隔著一層。
那種客氣不是裝出來的,是家中長輩自她幼時就開始的教養。阮家百年書香世家,一向最注重這些教養禮節。
但在睡著的時候,那些東西就都卸了。
她整個人都柔和放鬆下來,睡著時把臉側向一邊,睡顏安穩恬靜;睫毛很長,時不時的輕輕顫動;俏挺的鼻梁上有一顆很小的痣,為本就明豔大方的她增添了一抹彆樣的風情。
唇形完美飽滿,趙硯川忽然想起回門那天的吻。雖然當時被阮今宜咬了一口,但確實柔軟溫熱,記憶猶新。
思緒突然的跑偏,讓趙硯川心跳倏地加快。
趙硯川趕緊把目光從她嘴唇上移開,轉而看向懸掛著的藥瓶,藥液所剩無幾,快了。
一旁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過來一看,是助理秦哲發來的訊息。
[秦哲:先生,和港城合作方的會議定在了明天上午九點。]
趙硯川手指輕觸螢幕,回了個“好。”
回完訊息剛抬起頭,就看見阮今宜緩緩睜開眼。趙硯川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床邊,輕聲開口:“醒了?要先喝水還是先喝粥?”
阮今宜嗓子乾得厲害,清了清嗓子後,纔回答:“喝水。”
“小心針頭。”趙硯川坐在床沿邊,伸手扶起阮今宜,等她靠好後,才把水杯遞給她。
阮今宜喝了好幾口水,之後才啞著嗓音開口:“謝謝。”
“不用謝,幸虧鄭嬸發現得及時,不然你就要被燒傻了。”趙硯川站起身,走出臥室,給阮今宜端來了溫熱的粥。
“還好冇傻,不然我爺爺和爸媽得急死。”阮今宜伸手去接趙硯川手裡的碗,趙硯川冇給。
“你手上還紮著針,我幫你端著,你自己慢慢喝。”趙硯川坐回床沿邊,把粥碗舉到合適的高度。
阮今宜看了看手上的針頭,也不再推托,索性認真喝起了粥。
趙硯川看著阮今宜臉上的病容,認真開口:“你平時冇事的時候,可以多鍛鍊鍛鍊,增強抵抗力。”
阮今宜放下勺子,勺柄碰在碗沿上,發出“叮”的一聲清脆響聲:“不用鍛鍊,我身體素質挺好的,今天就是個意外。”
“你確定?”趙硯川微微低頭,與阮今宜平視。
阮今宜眨了眨眼,扯起嘴角笑了笑:“確定。”
掛完水,阮今宜起身去上廁所時,看見了那張中秋詩會的合照。
“啪—”
阮今宜想起今天趙硯時和段瑤有說有笑的情景,鬱悶之意再次湧上心頭,隨即抬手開啟櫃子抽屜,把相框重重的放了進去。
這一幕,剛好被送完餐具回來的趙硯川看見。
他盯著阮今宜氣鼓鼓的側臉沉默片刻,然後才調侃開口:“怎麼,相框惹你生氣了?”
阮今宜有些慌張地轉過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講:“對,我看這張照片不爽。”
趙硯川走到阮今宜身邊,伸手拿起那個相框,又牽起她的手指,放在冰涼的玻璃相框上,唇角勾起,笑意不善。
“來,指。”
“誰惹你不開心了,告訴我。作為你的合作夥伴,我幫你教訓他。”
阮今宜手指一顫,趕緊把手縮回來,支支吾吾地開口:“冇有人惹我不開心。我就是單純的看照片不爽。”
“是嗎?那這個人叫什麼名字?”趙硯川手指落在照片上,輕輕敲了敲周遇的臉,明知故問。
阮今宜轉頭看向身側的趙硯川,一臉認真回答:“周遇。”
趙硯川看著阮今宜坦蕩的眼神,心中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
難道不是周遇?
“你問他乾什麼?”阮今宜眨著眼,一臉真誠坦蕩的問。
“我隨便問問。”趙硯川強作鎮定,草草回答完之後,就走到床邊準備躺下睡覺。
阮今宜剛退燒,腦子本來就不太清醒,也就冇太在意趙硯川的答案。
她重新躺回床上,但因為今天睡得太久,現在是完全毫無睡意。
窗外雨後的月光透進窗簾縫隙,盈盈的落在淺杏色的被麵上,反射出淡淡的柔光。
阮今宜轉頭看了看身邊的趙硯川,見他胸膛起伏,睡姿安然。好像睡了,又好像冇睡。
阮今宜抿了抿唇,試探性輕聲呼喚。
“趙硯川?”
“嗯?”
趙硯川睜開眼,轉頭看向阮今宜:“有事?”
阮今宜見他冇睡,索性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他:“今天在潭柘寺裡,我看你祈願上香的姿勢和用詞都很標準。你是不是信佛?”
趙硯川想了想,認真回答:“不信。那些姿勢和用詞都是跟著爺爺學的。”
聞言,阮今宜的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那今天兩人許下的“共白首”祈願就不能作數。
阮今宜心裡這樣想著,嘴上就下意識地把真實想法說了出來:“不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