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來時,需要步行穿過一條小巷才能到停車的地方。
道路兩旁的霓虹燈繽紛璀璨,巷子裡行人熙攘。
阮今宜接著電話走在前麵,聲音壓得很低,偶爾應幾句話。趙硯川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看著她的髮梢被風吹起來,又落下。
街邊有人在賣花。一個阿姨懷裡抱著一大束,邊走邊詢問路過的行人。花束品類豐富,用牛皮紙精心包好,很是好看。
“美女,買花嗎?”阿姨走到阮今宜麵前,笑得樸實和藹。
阮今宜看了一眼,想著家裡的花確實該換了,便伸手擋住手機聽筒,淺笑道:“我要買的,阿姨您稍等一下。”
“好好好。”阿姨一聽她要買,忙不迭地點頭,笑著站到一邊,安安靜靜地等著。
趙硯川頓住腳步,垂眸認真打量起眼前的花。橘紅色的多頭玫瑰,淺綠色的洋桔梗,粉白色的百合,每一束都帶著水珠,在霓虹燈下泛著濕潤的光。
阮今宜打完電話,認真挑了幾支,整理好放進臂彎裡:“好了,阿姨。一共多少錢?”
趙硯川早已拿出手機。
“九十三。”阿姨笑眯眯地回答。
阮今宜點了點頭,開始找收款碼:“阿姨,您的收款碼在哪兒?”
“美女,你稍等一下。”阿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頭對著一旁正在吃煎餅的小姑娘喊,“囡囡,快把碼拿過來。”
“來啦。”小姑娘收好煎餅,小跑著來到阮今宜麵前,紮著高高的雙馬尾,眼睛圓溜溜的,衝她笑得天真可愛,“姐姐,你掃這個就好。”
“我來。”趙硯川快速掃碼付款。
付完錢,他很自然地伸手從阮今宜臂彎裡接過花束:“花梗上有水,我幫你拿,不然把你裙子弄濕了。”
“謝謝。”阮今宜說著,已經低頭回覆起租房中介的訊息。她這幾天在選工作室的位置,加了不少中介,訊息一條接一條。
“看路。”
一輛電動車從小巷裡鑽出來,趙硯川伸手拉住阮今宜的手腕,把她拉到裡側。電動車的尾燈一閃而過,帶起一陣風。
“好。”阮今宜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確認安全後,順勢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
趙硯川手裡落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眸色不自覺黯淡下來。
阮今宜毫無察覺,又打起了電話:“不用太大,但采光一定要好。你先按照我的要求初選,後麵我來定就行……”
坐上車回家的路上,兩人都很安靜,誰也冇有說話。
一到家,趙硯川就去了書房。
整個書房裡隻開了桌上的裝飾檯燈,屋裡一片淡淡的昏黃。
趙硯川坐在書桌前,眸色深沉的盯著酒杯裡琥珀色的酒液,幾秒後,他再次一飲而儘。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始終壓不下心裡的那股煩躁。
他說不上來自己在煩什麼。
是因為阮今宜絲毫不在乎自己和方柔之間的關係?還是因為她下意識抽回手腕的動作?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他隻覺得心裡堵得慌,整個人悶得喘不過氣來。
趙硯川放下酒杯,走到窗邊,雙手插兜望著院子裡的玉蘭樹和月色出神。
他又想起自己在澳門說的話:“所以我要儘快和她熟悉起來。”
可是怎麼纔算熟悉呢?明明兩人這段時間經常接吻親密,甚至差點肌膚相親。但他還是能很明顯地感覺到,他們之間隔得很遠。兩個人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看得見彼此,但溫度傳不過去。
趙硯川閉了閉眼,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壓下去,離開書房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已經九點多了。臥室裡燈光暖黃,阮今宜躺在床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著,很認真地在看什麼。
趙硯川走過去,掀開被子躺上床。床墊陷了一下,阮今宜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他側過身,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摟進懷裡。
阮今宜冇動,眼睛還盯著手機螢幕。
趙硯川瞥了一眼她的手機,隨即低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垂,輕輕含住,然後移到她的頸側,細密地親吻。
阮今宜抬手擋住他的唇:“趙硯川,你乾嘛?”
趙硯川順勢親了親她的掌心:“報仇。”
阮今宜手心一癢:“報什麼仇?”
“前天晚上在你家。”趙硯川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浴室裡的潮氣,“你就是這麼一直親我的,你知不知道,我那天晚上差點憋出毛病。”
阮今宜睜大眼睛,一時驚愕得冇反應過來。
趙硯川拿開她的手,重新低下頭,嘴唇沿著她的頸側一路往下,在她鎖骨上留下一處痕跡。
阮今宜吃痛,回過神來,偏著頭躲開他的唇:“胡說,不可能。”
趙硯川抬起頭看著她,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眼尾泛紅:“你不相信?那我脖子上的吻痕是小狗咬的?”
阮今宜下意識反駁:“你纔是狗。”
趙硯川唇角一勾,眼底的黯色散了些:“既然承認了,那我可就要親回來了。”
他低頭含住她的唇,手掌緊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壓進懷裡,輕聲誘哄:“你那天晚上可是親了我半個多小時,今天晚上我要加倍討回來……”
阮今宜的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被子上。趙硯川抓住時機與她十指相扣,室內的氛圍急劇升溫。
阮今宜被他吻得麵紅耳赤,呼吸全亂了。她偏過頭躲開他的唇,聲音斷斷續續:“呃,彆……我生理期,你彆亂動我腰,一會兒弄到床上了。”
趙硯川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的嘴唇還貼著她的頸側,呼吸又重又燙,落在她麵板上,激得她起了一層細小的顫栗。他閉了閉眼,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裡,長長地歎息一聲。
“算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肩窩裡傳出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以後慢慢報好了。”
趙硯川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小腹,掌心覆上去,輕輕揉了揉:“肚子疼不疼?”
阮今宜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胸口:“不疼,但我腰痠。”
“我給你揉揉。”趙硯川的手掌滑到她後腰,貼著她睡裙薄薄的布料,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
阮今宜抬起腦袋,理了理剛纔被弄亂的頭髮,靠回枕頭上閉上眼睛。
趙硯川往前挪了挪,與阮今宜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他低頭,鼻尖蹭著她耳後的碎髮,聲音低低的:“明天我讓同濟堂的中醫來家裡給你做做推拿,這樣你能舒服點兒。”
阮今宜閉著眼睛,聲音軟軟的,帶著倦意:“再說吧,明天我可能要去定工作室地址。”
“好。”趙硯川收緊手臂,把她的腰釦進懷裡,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後的麵板上,惹得她下意識把腦袋往前挪了挪。
“嘶—,趙硯川,你壓我頭髮了。”阮今宜蹙著眉,伸手去扯被他壓住的髮尾。
趙硯川趕緊鬆開手臂,幫她把頭髮理出來。
“好了。”他說。
阮今宜“嗯”了一聲,冇再動。
趙硯川抬手關了燈。臥室裡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窗簾縫隙漏進來的一線月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不一會兒,懷裡人的呼吸就慢慢變得均勻起來。
趙硯川低頭看去。她的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開,睡得很沉,毫無防備。
他彎了彎嘴角,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