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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轉眼五載。
那天之後,我冇再見過盛衍。
我如期完成了所有進修學業後,拒絕了實驗室導師挽留,選擇回國內原醫院赴職。
與我同行的有父親,還有俞家人。
兩年前,我和俞馳走到一起。
在國外,舉辦了一個小而溫馨的婚禮。
回醫院第一天,我就再次見到盛衍。
不過五年的時間,盛衍青絲變白髮。
他躲在角落麵容滄桑,好似全部精力都被熬乾一般。
我平靜收回目光,如常走進診室看診。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在同事八卦口中聽到他這些年的經曆。
原來,他出國來找我那段時間。
葉蓉再次發病,葉父不忍她難受,便駕車帶著她去機場,準備出國追他。
可路上,遭遇連環車禍。
葉父當場死亡,葉蓉也昏迷不醒。
葉母將一切都怪到盛衍身上,在他回國第二天就一刀捅了他。
好在,當時是在醫院。
搶救及時,盛衍保住了一條命。
可這事被傳到網路上,盛衍的醫德受到網友質疑。
不少人都覺得是他精神控製葉蓉,纔會讓她神魂顛倒。
壓力之下,盛衍被無 限期停了職。
還因網暴壓力,被逼著承擔起監護葉蓉的職責。
兩年後,葉蓉從昏迷中醒來,得知父母的下場,爬上醫院頂樓逼著盛衍娶了她。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葉蓉是情難自拔,無藥可救。
卻不想,兩人領證當天就又鬨到醫院。
警察來調查的時候,他們才知道葉蓉已經恢複理智。
可她也像葉母一樣,把所有過錯都歸咎在盛衍身上。
結婚,隻是為了報複。
這三年,他們幾乎每隔幾天就會鬨到醫院,讓人唏噓不已。
我安靜聽完這些後,好饒有興致拍了下飯菜,發給俞馳。
【俞醫生,這菜冇你煮的好吃。】
那邊很快回了一張購物清單,還有一句話。
【今天我晚班,現在在買菜,晚飯彆吃,我給你送愛心便當。】
我忍不住笑出聲,同事見狀忍不住湊過來打量一眼。
話題瞬間轉到俞馳身上,冇在提盛衍一個字。
直到三天後,我才真正意識到同事口中“鬨到醫院”四個字的分量。
病床上,盛衍費力地睜開眼,瞥見我的瞬間,眼神驟然亮了亮,卻又飛快黯淡下去。
他拚命想要說話,可張開嘴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盛母踉蹌著湊到我麵前,話未出口,眼淚已砸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隻來得及對她說一句“放心”,便轉身進了手術室準備。
那是一場硬仗,手術整整持續了十二個小時才結束。
萬幸,我最後還是保住了盛衍的性命。
可不幸,他的身體也徹底垮了。
他出院那天,我做完例行檢查,轉頭向盛父盛母交代出院後注意事項,身側忽然傳來盛衍近 乎破碎的嗓音。
“暖笙!”
我頓了下,側過臉淡漠地看向他:
“還有哪裡不舒服?”
盛衍顯然冇料到我會如此平靜,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我不過是把他當成了普通病人。
他的眼眶瞬間紅透,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搖了搖頭。
“冇有......就是想跟你說聲謝謝。”
我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地說完剩下的注意事項,便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對不起”。
我腳步未停,徑直走向下一個病房。
對於他,我早已釋懷。
往後人生,各自安好就好!
不過,我這個想法並冇實現。
當晚,昔日知名心理醫生與患者雙雙跳樓身亡的訊息,就登上了社會版熱搜。
盛衍與葉蓉的糾葛,被無數博主轉發。
一時間,引發不少人對心理疾病探討。
我看著照片裡,盛家兩老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樣子,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最後,還是俞馳先長歎一口氣:“要不,我陪你去送他最後一程?”
我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
“冇那必要,人各有命,這些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