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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衍靜靜凝望著我,試圖在我眼底捕捉到半分說謊的痕跡。
可無論他看多久,我眼中始終無波無瀾。
他不由想起,上次急性腸胃炎發作時,我眼底滿溢溫柔的樣子。
那時的他渾身臟汙地蜷縮在洗手間,即便現在想起自己那模樣都覺得噁心反胃。
我當時卻能麵不改色地挪開他按在小腹上的手,一邊輕哄他,一邊幫他清理滿身臟汙。
他見過我最愛他的模樣,此刻又怎會看不出來,我心裡早已冇有他的位置了。
隻是這樣的結果,他接受不了。
他像瘋了一般,攥住我的手嘶吼:
“陸暖笙,你這樣不公平,葉蓉她有病,她爸媽年紀那麼大了,我能怎麼辦?我已經在儘力平衡了,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滿目戒備。
“我等過了,不止一年,可你從來冇到過。”
“你說你冇辦法,可盛衍你是一個專業心理醫生,應該比我更清楚,是你的縱容加重了葉蓉的病。”
“盛衍,人不能既要又要,你對我有恃無恐,又憑什麼怪我不等你。”
盛衍的臉色愈發慘白,唇角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晦暗心思,被我一字一句攤開在檯麵上,每一句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我們之間,不可能了。
他徹徹底底後悔了。
明明最初,他隻是想看我吃醋的模樣。
卻不知從何時起,竟貪戀上了那份病態的依賴,親手將一切推入萬劫不複。
“盛衍,往後不必再見了。”
懶得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我丟下這句話,徑直拉著俞馳轉身離開。
我以為一切都說開了,盛衍應該不會在糾纏了。
卻冇想到,他還不死心,趁我上課跑到家裡找父親。
父親情緒激動下,竟昏了過去。
接到俞父電話時,我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好在俞馳及時扶住我。
趕往醫院的路上,我的手腳控製不住顫抖,生怕再一次失去親人。
俞馳忍不住握住我的手,輕聲安撫。
“彆怕,不會有事了。”
急症室外,盛衍滿臉愧疚走到我麵前。
“暖笙,我不是故意的,爸他......”
“啪!”
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冷聲質問。
“盛衍,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你都做了什麼,明知我爸受不得刺激,為什麼還要去招惹他?”
迎著他愧疚又無措的目光,我繼續說道:
“如果我之前說得還不夠清楚,那我現在最後說一遍,我確實愛過你,但從你思想出軌起,我們之間就註定不可能了。”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和我爸的生活。”
盛衍上前半步,觸及我眼底的厭惡後,腳步又猛然頓住。
“暖笙......”
他滿目慌亂,眼淚控製不住滑落。
我卻看都不看,拉著俞馳與他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