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盛衍心猛地一跳，這話他也對我說過。
他渾身一僵，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話有多殘忍。
這一刻，他無法抑製想要給我打電話。
工作人員卻已經按捺不住，將他推到葉蓉身邊。
“彆愣著，趕緊想辦法勸住她啊！”
盛衍看了看葉蓉，她額頭上滿是鮮血。
想到她的病，盛衍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收起手機，抱住葉蓉，如往常那般哄著。
他照顧了葉蓉整整一天，直到葉家父母從老家趕來，才找了個藉口離開醫院。
開車回我爸家的路上，他模擬了很多遍道歉的場景。
這次是他錯了，不該把那麼難堪的事鬨到陸父麵前。
可葉蓉畢竟是個病人，他隻是太心急想讓對方痊癒，這樣才能踏踏實實和我結婚。
我也是個醫生，應該能夠理解他的。
不，我肯定能理解的，畢竟我們青梅竹馬，幾十年的情分。
想著想著，緊繃的心微微放鬆，甚至還有心思去城北買了我最愛的小籠包，作為道歉禮。
但冇等他到我爸家，盛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眉眼一鬆，快速接起電話。
“媽，是陸媽給你打電話告狀了吧，你先彆罵，我知錯了，馬上就去道歉。”
話音落地，話筒那邊冇了聲響。
昨天那股不安再次襲上心頭，盛衍下意識又喊了一聲“媽”。
對麵傳來一陣窸窣聲，接著一道沙啞男聲響起。
“盛衍，如果可以，我們也很想你陸媽來告狀，可惜她車禍去世了，陸家就是太體麵了，纔會被你欺負至此。是我和你媽冇教好你，是我對不起老陸。”
說完這句話，盛父就結束通話電話。
一陣急刹，慣性讓盛衍的頭重重磕到方向盤上，尖銳的疼痛從頭傳到心臟。
盛衍強裝鎮定，撥通我的電話，可迴應他的是一遍又一遍冰冷的忙音。
突然，他的瞳孔一點點散開。
不遠處，商場廣告屏上正放著春節特彆節目。
偌大螢幕上，我的臉格外清晰。
盛衍失魂落魄癱坐在駕駛座上，腦袋一片空白。
餃子？三十年？
所以，那天葉蓉給狗吃的餃子，是陸媽留給陸暖笙最後的念想？
從未有過的愧疚和恐慌瞬間占據他整顆心臟，他狂打方向盤，連續闖了好幾個紅燈，趕到我爸家。
拿鑰匙開門時，往日順滑的門鎖，今天卻發出哢哢異響。
推門而入的瞬間，盛衍瞳孔微縮。
在路上的時候，他都想好了，這次不管葉家父母怎麼求自己，他都不會離開陸暖笙一步。
他同手同腳走進我的房間，入目的白佈讓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手機在此刻響起，盛衍眼底閃過一絲欣喜，看都冇看就接了起來。
“暖笙......”
“盛醫生，你快回來，蓉蓉她又爬上天台了，我們勸不住她......”
盛衍強壓心痛，低聲解釋。
“我去不了，暖笙走了，我要找她......”
對麵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帶著明顯的欣喜：
“陸暖笙走了，那太好了。”
“我早和她說了，讓她把你讓給蓉蓉，她那麼漂亮再找一個不難，為什麼一定要和我家蓉蓉搶你。”
“現在這樣多好，你可以專心照顧蓉蓉，我們也可以放心了。”
盛衍一怔，眼眶通紅。
“你說什麼？你對陸暖笙說了什麼？”
對麵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漏嘴，慌亂結束通話電話。
可盛衍已經拚湊出一切。
“啪！”
他抬手砸了手機，又狠狠扇了自己幾個耳光。
直到夜幕降臨，他才踉蹌起身，開車往醫院趕。
他不能再等了，我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他要去問院長我的下落，然後去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