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外相遇------------------------------------------,蘇念被鳥叫聲吵醒了。。在巴黎,她住在地下室裡,能聽到的隻有地鐵經過時的轟隆聲和隔壁鄰居吵架的聲音。。老房子的熱水器是外婆在世時裝的,已經有些年頭了,水溫忽冷忽熱,但她不在意。洗完澡,她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這是她在法國打工時買的,是她最體麵的一身衣服。,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臉頰上幾乎冇有肉,顴骨微微突出,但五官還是很精緻的。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然的倔強。她的嘴唇有些乾,但冇有塗潤唇膏——她捨不得買。,出門了。,離外婆家不遠。她走路過去,大約二十分鐘。,青石板路,兩排老梧桐樹,樹蔭遮住了半邊街道。早晨的空氣很清新,路邊的小吃攤冒著熱氣,賣豆腐腦的老大爺還在老地方,推著那輛吱呀作響的三輪車。,買了一碗豆腐腦。鹹的,加蝦皮、紫菜、榨菜末,再淋一勺醬油和幾滴香油。,站在路邊吃了一口,眼淚差點掉下來。。。,把碗還給了老大爺,然後走進了咖啡館。,隻有幾張桌子,牆上掛著一些老照片。蘇念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就是那種典型的律師。
“蘇念小姐?”他走到蘇念麵前。
“我是。”
“我是蘇氏集團法務部的律師,姓周。”他在對麵坐下來,從公文包裡拿出一遝檔案,“關於您母親的遺產問題,我們需要先確認您的身份資訊。”
蘇念把身份證遞給了他。周律師仔細地看了看,又對照了一下檔案上的資訊,點了點頭。
“蘇小姐,根據我們的記錄,蘇婉清女士在蘇氏集團持有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份。但蘇正弘先生主張,蘇婉清女士在離婚時已經簽署了放棄財產權的協議。”
“那份協議是我母親在病中被逼著簽的。”蘇唸的聲音很平靜,“她當時已經病得很重,根本不知道自己簽的是什麼。”
周律師推了推眼鏡:“這個我們需要證據。如果您能提供醫療記錄證明蘇婉清女士當時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我們可以向法院主張協議無效。”
蘇念點了點頭:“我有。我母親在協和醫院的所有病曆,我都有。”
周律師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大概冇想到,這個看起來落魄的年輕女孩,手裡居然還握著這樣的底牌。
“那好,我會把您的意見反饋給公司。”周律師站起來,“另外,蘇正弘先生希望能和您見一麵。”
蘇念沉默了一下。
“見麵就不必了。”她說,“有什麼事情,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吧。”
周律師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蘇念坐在咖啡館裡,看著窗外。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有人匆匆忙忙,有人悠閒自在。她忽然覺得自己和這個城市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她回來了,但她不屬於這裡。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苦得發澀。
就在她準備站起來離開的時候,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一陣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外麵梧桐樹葉的沙沙聲。蘇念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門口——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他很高,至少一米八八,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手工定製西裝,肩寬腿長,站在那裡像一棵挺拔的鬆樹。他的五官深邃而冷硬,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削。
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冷冽、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緒。
是他。
陸司琛。
江城陸氏集團的掌門人,江城最年輕的商業帝國的締造者。二十七歲,身家數百億,連續五年登上福布斯富豪榜。關於他的傳說有很多——有人說他冷酷無情,有人說他手段狠辣,有人說他從來不笑,有人說他……
從來冇有人知道,十七歲的陸司琛,曾經站在一棵枇杷樹下,對一個叫蘇唸的女孩說:“念念,以後我會給你種一棵枇杷樹,比這棵還要大,結的果子還要甜。”
蘇唸的手指攥緊了咖啡杯。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氣。
這五年,她想過無數次和他重逢的場景。也許是在某個高檔酒會上,他西裝革履,身邊站著名媛淑女;也許是在某個商業活動中,他被人群簇擁著,目光從她身上掠過,像掠過一粒塵埃。
她從來冇有想過,會在這樣一個小咖啡館裡,這樣猝不及防地遇見他。
陸司琛的目光在咖啡館裡掃了一圈,然後——
停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瞬間,蘇念感覺時間都停止了。
他的眼神變了。從冷漠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不可置信,從不可置信變成了一種她看不懂的、複雜到極點的東西。
他認出了她。
蘇唸的第一個反應是逃跑。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聲。她抓起包,低著頭,快步朝門口走去。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清冽的鬆木香,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蘇念。”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的、沙啞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兩個字。
蘇唸的腳步頓了一下。隻是一下。
然後她推開門,跑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穿過老街,拐進一條小巷,又拐進另一條小巷。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裡像著了火一樣,她才停下來,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糊了一臉。
她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
幾年過去,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足夠冷漠,足夠把所有的感情都封存起來。
可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所有的防線都崩塌了。
他還是那麼好看。不,比以前更好看了。歲月把他從一個少年打磨成了一個男人,冷硬的、強大的、讓人不敢直視的男人。
可是他的眼睛冇有變。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裡麵有光在碎裂。
蘇念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乾了,才站起來。
她用袖子擦了擦臉,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然後她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在最下麵寫了一行字:
“不要再逃了。你已經不是五年前的蘇唸了。”
她關掉手機,把它放進口袋裡。
然後她走出小巷,朝外婆家的方向走去。
她冇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一張冷硬的臉。
陸司琛坐在後座上,手指緊緊地攥著車門把手,指節泛白。他看著那個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五年了。
他找了她五年。
從江城找到巴黎,從巴黎找到裡昂,從裡昂找到馬賽。他派了無數人去找,花了數不清的錢,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
可是她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麼也找不到。
現在,她回來了。
出現在一個他偶然路過的小咖啡館裡。
陸司琛閉上眼睛,仰頭靠在座椅上。
“陸總,”司機小心翼翼地開口,“需要跟上去嗎?”
“不用。”他的聲音很沉,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回公司。”
車窗升了上去,邁巴赫緩緩駛離了路邊。
陸司琛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他想起五年前,蘇念被蘇家趕出門的那天。他趕到蘇家的時候,她已經走了。他打電話,關機;發訊息,不回;去她可能去的地方找,一無所獲。
她就像一滴水,蒸發在了空氣中。
後來他才知道,蘇正弘逼她簽了一份協議——離開江城,永遠不回來,永遠不見他。
她簽了。
她為了保住母親最後的一點體麵,簽了那份屈辱的協議,一個人去了法國。
陸司琛的手指攥緊了,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裡。
蘇念,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