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魄歸來------------------------------------------，春雨連綿不斷。，站在江北國際機場的出口，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被蘇家掃地出門，帶著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點積蓄，狼狽地登上了飛往法國的航班。那時候的她，十九歲，大學還冇畢業，身上除了一隻舊行李箱和一張單程機票，什麼都冇有。，她站在同樣的地方，依然什麼都冇有。——她有了一個秘密。。“小姐，打車嗎？”一個計程車司機湊過來，操著濃重的江城口音。，拖著行李箱走向地鐵站。五年前她離開的時候，江城還冇有這條地鐵線。城市在變化，人也在變化，但有些東西，大概是永遠都不會變的。。。，再轉公交車坐四十分鐘，蘇念終於到達了她的目的地——城北老城區的一條舊巷子。，一棟兩層的小樓，外牆的白色塗料已經斑駁得不成樣子，露出了裡麵的紅磚。院門上的鐵鎖生了鏽，她費了好大的勁才擰開。，最高的已經齊腰深。牆角的那棵枇杷樹倒是長得很好，金黃色的果實掛滿了枝頭，壓得樹枝都彎了下來。
蘇念站在院子裡，看著這棵枇杷樹，眼眶忽然就紅了。
小時候，每到枇杷成熟的季節，外婆都會搬一把梯子，爬上去給她摘枇杷。外婆說，念念，你命苦，但外婆會一直陪著你。
後來外婆走了。再後來，媽媽也走了。
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人會給她摘枇杷了。
蘇念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了回去。她不是五年前那個脆弱的小姑娘了。在法國的五年，她打過工，洗過盤子，當過保姆，甚至在餐廳後廚切菜切到手指流血也不敢停下來。她學會了堅強，學會了隱忍，學會了一個人扛起所有的事情。
她蹲下來，開始拔院子裡的雜草。手上的力氣不夠，她就用指甲掐，掐不斷的就用鑰匙割。泥土嵌進了她的指甲縫裡，她也不在意。
在法國洗碗的時候，她的手整天泡在洗潔精裡，指縫間的麵板裂開了一道一道的口子，比現在疼多了。
拔了一個多小時的草，院子的地麵終於露出了原來的樣子。蘇念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坐在台階上休息。
她拿出手機，給房東發了訊息，說她要退租巴黎的那間地下室。然後她開啟郵箱，看到了一封新郵件。
郵件是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發來的，內容很簡單：她的入職申請已經通過，下週一正式報到。
蘇念是學醫的。在法國的那五年，她白天打工，晚上學習，用了三年時間考上了巴黎大學的醫學院，又用了兩年完成了臨床實習。她本來可以在法國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但她選擇了回來。
因為有些事情，她必須回來麵對。
比如蘇家欠她的。
比如那個人欠她的一個解釋。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
“請問是蘇念小姐嗎？”對方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式。
“我是。您是哪位？”
“蘇小姐您好，我是江城蘇氏集團法務部的律師。關於您母親蘇婉清女士名下的遺產問題，我們需要和您麵談一下。”
蘇唸的手指收緊了。
蘇氏集團。那是她父親蘇正弘的公司。二十年前，蘇正弘靠著蘇婉清的嫁妝起家，創辦了蘇氏集團。後來蘇婉清生病，蘇正弘在外麵有了女人，生了孩子，把蘇婉清和蘇念母女倆趕出了蘇家。
蘇婉清在病痛和屈辱中過了三年，撒手人寰。而蘇正弘，連她的葬禮都冇有參加。
“什麼遺產？”蘇唸的聲音很冷。
“蘇婉清女士在蘇氏集團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根據相關法律，這部分股份應當由您繼承。但蘇正弘先生認為，蘇婉清女士在離婚時已經放棄了財產權，所以……”
“所以他想吞掉我母親的股份？”蘇念打斷了他。
對方沉默了一下：“蘇小姐，具體情況我們需要當麵溝通。您看明天上午方便嗎？”
蘇念想了想，說了一個地址——老城區的一家咖啡館。
掛了電話，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她走進屋裡，開啟燈——燈居然還能亮。外婆留下的老傢俱還在，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她用手抹了一下桌麵，露出了下麵暗紅色的木紋。
她走到二樓的臥室，推開窗戶。窗外的枇杷樹在風中沙沙作響，金色的果實像一盞一盞小燈籠。
蘇念看著那棵樹，忽然想起了一句話——那是很多年前，有一個人對她說過的。
“念念，以後我會給你種一棵枇杷樹，比這棵還要大，結的果子還要甜。”
那個人說這話的時候，十七歲，站在她麵前，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好看得像一幅畫。
他說這話的時候，她還信了。
後來那個人成了江城最權勢的年輕企業家，而她，成了被他遺忘在角落裡的舊人。
蘇念苦笑了一下，關上了窗戶。
有些回憶，就像院子裡的雜草，你以為已經拔乾淨了，其實根還深深地紮在泥土裡，隨時都會長出來。
她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房間，鋪上了從法國帶回來的床單。床單是白色的，洗了很多次，已經有些發硬了。但她捨不得扔，因為這是她自己掙錢買的第一個東西。
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窗外的枇杷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地覆蓋在她的身上。
蘇念閉上眼睛，對自己說：沒關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你已經回來了。
你已經不是五年前的那個蘇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