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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鳴的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晃，他吩咐道：“命大將軍前來救駕，用任何手段不能讓那群暴民越過皇宮大門一步。”隨即又跟禁衛軍首領強調了一遍，“記住朕的話，是任何手段。”

他強撐著身子指揮排程，宮外廝殺聲響了一夜，終於安靜下來。宮門外屍山血海，屍體多得來不及掩埋，隻能堆在一起燒了，整個京城上空瀰漫著屍臭的味道。

陸錚鳴眼中佈滿紅血絲，撐著僵硬的身體去了沈檀瑤的宮殿。

濃鬱的檀香瀰漫中，沈檀瑤一身白衣，正在虔誠地誦唸佛經，彷彿周圍一切都與她無關。

“為什麼預測的天災全是錯的，你知道這次死了多少人嗎？”陸錚鳴的聲音裡壓著滔天的怒意。

沈檀瑤抬起眼，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解釋：“嫁給你時我便提前宣告過，你破了我的身子，讓我被汙濁之氣沾染，佛性大減，很多事情都會不準。我已經在儘力彌補感化了，可終究無力迴天。”

“無力迴天無力迴天！”陸錚鳴喃喃地咀嚼著這四個字。昏迷時耳邊那聲歎息如魔咒般縈繞在他心頭：“死劫已至，無力迴天”

他想起顧念笙曾經跟他提起的死劫，這麼多年，她的占卜從未出錯。

他看著沈檀瑤如菩薩般的麵容，忽然絕望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原來我的死劫竟是你。”

一口血噴出，鮮血染紅了沈檀瑤聖潔的佛衣。她眉頭輕蹙，厭惡地退後了幾步。

門口傳來打鬥聲，有人用內侍的身體砸開了宮殿的門。

大將軍手裡提著砍刀，刀尖還在滴血，整個人都殺紅了眼：“陸錚鳴，老子拿你當過命的兄弟，危機時刻跑來救你，你竟然縱容你這個佛女婆娘抽乾了我上萬兄弟的血抄什麼佛經！老子今天就宰了這個蛇蠍佛女！”

沈檀瑤眼看大刀就要砍向自己，慌亂間拽過來不及反應的陸錚鳴擋在身前。

噗嗤——是大刀冇入血肉的聲音。陸錚鳴的整個肩膀被刀貫穿，鮮血噴了沈檀瑤一臉。

“啊！”沈檀瑤尖叫一聲，再也冇有往日的淡定從容，一把將陸錚鳴推到大將軍身上，自己跑了。

她慌慌張張地朝外狂奔，甚至都冇有多看他一眼。

陸錚鳴癱倒在地，肩膀的劇痛和心口的窒息感交織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恍惚間，他想起了顧念笙。從前無論多危險的境況，她都堅定不移地待在他身邊，用嬌小的身軀保護他的安全。

他受傷病重，她就為他熬藥煮湯；

他朝堂受阻，她就為他出謀劃策。

她從未逃過，從未猶豫過。

意識回到了祭天大典那天——沈檀瑤曾為他挺身而出，說若她在，定會用命護他。當時他激動地將她抱在懷裡，當著顧念笙的麵深深地吻了她。

此刻，沈檀瑤逃走的背影如同一把諷刺的利劍，將他的心淩遲成碎片。

原來真正掏心掏肺、用命愛他的，自始至終隻有顧念笙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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