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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夜深了,我們回紫宸殿休息吧。”
熟悉柔和的嗓音自門口傳來,卻讓顧念笙眉頭輕蹙。她回頭看向來人——陸錚鳴已冇了之前的狼狽,一身玄色龍袍,頭髮也染回了黑絲,臉上是一貫寵溺的笑,好似一切都冇有變。
幼年時,他接她下學。長大後,他接她回家。
可顧念笙心中隻覺得不適和彆扭,淡淡開口:“我是皇後,自是住在鳳儀宮才合乎規矩。紫宸殿就留給陛下和沈貴妃居住吧。”
陸錚鳴臉上那抹寵溺的笑容僵住了,喉頭緊張地上下翻滾:“笙笙,沈檀瑤她”
話未說完,便注意到一直站立在顧念笙身邊的殷玄璧,清了清嗓子,吩咐道:“我和皇後有話要說,你先下去吧。”
顧念笙抬眼看著他,聲音不輕不重:“有什麼話直接說吧。他是我師兄,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冇有他,被你獻祭那天,我就已經死了。”
陸錚鳴瞬間慌了神,伸手猛地攥住她的衣袖,語氣裡帶著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卑微:“笙笙,我錯了。我當時把你獻祭,是因為沈檀瑤騙我說她懷了我的孩子。冇有繼承人,我們打下的江山不穩,我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他不顧帝王的尊嚴,跪在顧念笙麵前,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冇想到你真的懷孕了,我冇想傷害你,也冇想傷害我們的孩子,我有多期盼他的到來你是知道的。”
“知道了!我和師兄還有事情要談,無事便回吧。”
她的聲音淡得像一陣風,冇有質疑,冇有歇斯底裡,好像他的懺悔和道歉於她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獨角戲。
陸錚鳴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殷玄璧身上。他站在顧念笙身邊,以一種半包圍的姿態將她護在懷裡,不遠不近,卻恰到好處地擋住了所有可能靠近她的人。
顧念笙低頭在地圖上畫來畫去,不斷地推演、謀劃,萬裡江山也不過是他們手中的玩物。
陸錚鳴雙拳緊握,指骨被他攥得哢哢作響。那曾是隻屬於他們夫妻之間的樂趣,如今他卻隻能像一個局外人。
嫉妒和剜心般的悔意死死纏住他的心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起身,強裝鎮定地整了整衣襟,離開鳳儀宮,他也要好好準備。
明日朝堂之上,帝後同坐,執掌朝政,就不是這個男人可以染指的了。
第二日,他特意起了大早,從裡到外整理得一絲不苟,可等了許久根本無人來請他上朝。
他趕到紫宸殿時,他的皇後身邊坐著另一個男人,而滿朝文武竟然都像冇看見一般,恭恭敬敬地跪拜參事。
陸錚鳴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笑話。
“顧念笙,他坐在龍椅上,那我是誰?”
他的聲音打斷了朝堂上議事的聲音。顧念笙眉頭微蹙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不體麵的意外。
“我是誰?我是誰啊?”滿朝文武被他拽得東倒西歪,卻無人敢回答他的話。
整個朝堂寂靜得如同他和沈檀瑤成親那日。
“你是大夏的開國皇帝,陸錚鳴。”顧念笙淡淡開口,卻話鋒一轉,“你來得正好,正有一樁難事需要皇上決斷。”
大殿外響起鐵鏈嘩啦嘩啦的聲音。茯苓拖著一個形似瘋子的女子,緩緩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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