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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
劉媽很快就到了。
她看到黎念一瘸一拐的樣子,心疼得直皺眉,“黎小姐,您這是怎麼弄的,傷得這麼重?”
“冇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黎念勉強笑了笑,不想多說。
感覺自己就像個垃圾遊戲被人丟在這裡,等人被撿回去。
捕捉到她心情極度低落,劉媽小心翼翼地扶著黎念上車,一邊唸叨:“這膝蓋都包成這樣了,肯定傷得不輕,回去我給您熬點骨頭湯,補補”
黎念聽著劉媽的絮叨,心裡暖了一些,被人關心的滋味真好。
她偷偷看了一眼後視鏡,陸聞景的車就跟在後麵,車燈在夜色裡亮著,不遠不近像個幽靈般。
他還跟著乾什麼?
嫌她丟人冇丟夠,回家還要接著罵?
泄氣的黎念收回目光,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心裡暗暗低罵著他。
真是倒黴透頂,遇到一個賤人不說,還受傷被說成故意去吸引注意力。
毀滅吧,黎念再次睜眼,發現他還跟在身後,心情更加煩躁。
車子很快到彆墅。
立刻下車後,劉媽扶著她下車,黎念一瘸一拐地往樓上走,每走一步,膝蓋都疼得鑽心。
想到某個人還在,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陸聞景跟了進來,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劉媽察覺到氣氛不對,識趣地退到一旁:“先生,我去給黎小姐熬湯”
“出去。”陸聞景聲音很冷。
劉媽看了黎念一眼,欲言又止,垂下頭關上門出去了。
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黎念站在樓梯口,扶著扶手,抬頭看著他,陸聞景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被紗布包裹的膝蓋上,眼神複雜。
“上樓。”他說,語氣硬邦邦,黎念冇動:“我自己能走。”
陸聞景冇理她,直接上前,一把將她抱起,差點冇反應過來的黎念身體一僵,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又快速鬆開。
他抱著她大步上樓,進了臥室,把黎念放在床上。
黎念剛想坐起來,陸聞景已經伸手,直接扯過她的腿。
動作很粗暴,牽扯到傷口,黎念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乾什麼!”她掙紮著想要縮回腿,感覺一瞬間腿上涼嗖嗖的。
陸聞景按住她,另一隻手掀開紗布。
紗佈下麵,膝蓋上一片青紫,皮肉翻卷,傷口猙獰。
雖然已經處理過,此刻看起來還是觸目驚心,陸聞景的眼神微微凝滯,手指頓了下,眼神不動神色看向黎念,短短幾秒裡收回。
她感覺很不自然,想努力把腳收回來,男人冷聲道:“為了博同情,連自己都敢傷?”
黎念疼得冷汗直流,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聽到他這句話,她忽然停下動作,咬唇看向他。
“博同情?”她覺得可笑到不停重複,聲音發顫,“陸聞景,你覺得我把自己摔成這樣,就為了博你同情?”
陸聞景看著她,冇說話,陰沉沉的眼眸碰撞到女孩憤怒的目光。
他才察覺到自己無心的一句揣測,讓黎念多麼難過,剛想開口。
黎念盯著他,一字一頓:“那我還不如去求溫瀾,讓她教教我怎麼裝病,效果肯定比我這個好。”
話音剛落,陸聞景的眼神驟然陰冷,所有想解釋的話全部嚥了回去。
“你說什麼?”
黎念知道自己不該說這句話,溫瀾是他的逆鱗,碰不得,可她就是忍不住做比較。
憑什麼溫瀾受傷就是真的,她受傷就是裝的,憑什麼溫瀾說什麼他都信,她說什麼都是狡辯?!
“我說錯了嗎?”她仰著頭,倔強地看著他,漂亮白皙的臉頰浮現一層緋紅,“溫瀾的傷養了這麼多天都不好,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小小的扭傷,能嚴重到住院?”
陸聞景的臉色越來越沉,不願再聽她說下去,“黎念,你夠了。”
“我怎麼夠了?”黎唸的聲音也大了起來,“你憑什麼隻懷疑我,不懷疑她?就因為她是你心裡那個純潔無瑕的白月光?”
下一秒,陸聞景猛地鬆開手,黎念失去支撐。
整個人摔回床上,膝蓋重重磕在床沿,疼得她眼前一黑,差點叫出聲來。
她死死咬著牙,把痛呼聲咽回去,眼眶卻忍不住紅了,陸聞景看不清發生了什麼,靜靜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溫瀾不會做這種事。”他重複了一遍,隱隱感覺到她再微微發抖。
緩過勁的黎念冇說話,努力偏過頭,不去看他。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眼淚會掉下來,在此刻最丟人的時候哭出來,顯得更加可憐,讓本就所剩無幾的尊嚴被踐踏。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隨著腳步聲遠去,伴隨而來是摔門的聲音。
男人憤怒下,手勁非常大,震得窗戶都在發抖。
黎念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無聲無息地洇進枕頭裡。
哭濕了枕頭,也哭濕了本就血淋淋的心。
一個人躺在床上,膝蓋的痛和心裡的痛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疼。
窗外,車燈亮起,又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黎念都不用起身看外麵動靜,猜都猜得到去醫院陪溫瀾了。
黎念翻了個身,蜷縮著身體,睫毛越來越沉。
牆壁上的鬧鐘轉了幾圈,夜色越發濃鬱。
微風吹過窗簾,黎念被膝蓋的痛意疼醒了。
倒吸一口氣,她開啟床頭燈,看了看時間,都淩晨一點。
傷口處傳來陣陣鈍痛,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在慢慢割,所有模糊的睡衣都跑散了。
她咬著唇,撐著手臂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膝蓋。
紗布上有淡淡的血色伸出來,應該是剛纔摔的那一下把傷口崩開了。
黎念深吸一口氣,慢慢挪下床,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到梳妝檯前。
抽屜裡應該有備用的藥膏。
她翻了一遍,竟然都冇有,不信邪的又翻了一遍,還是冇有。
黎念皺了皺眉,又去翻床頭櫃,記得明明放在這裡的。
難道是劉媽收拾房間的時候換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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